居然忍心让自己儿子,替自己背负这么多年的内疚和罪责。
姜泽随哑然,鼻尖发酸。
而在屏风另一侧的傅锦驰,听着喻新的话,怔在了原地。
偷情,摔伤,死亡。
傅锦驰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这个真相而怔然,还是在为自己父亲这么多年的隐瞒而怔然。
温度在他身上褪去,唇色变得发白。
他手指像是僵硬住了,他手指像是生涩地动了动,然后才慢慢握紧了。
所以这才是自己父亲在哥哥过世的前几年,不愿意接近他的原因。
他一直以为,傅振跟华笙语一样,是因为他害死了哥哥,所以跟他疏离。
他那时候才初二,哥哥的去世,母亲的怨恨,父亲的疏离,在同一时间朝他涌来。
他那时候经常做梦,梦到楼梯,梦到哥哥,梦到鲜血淋漓,梦到父母憎恨他的眼神。
他每一次都是惊醒的,每一次醒来都一身冷汗。
他也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他最喜欢的、崇拜的哥哥,被自己愚蠢的行为害死了,他一次次痛恨自己的愚蠢,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跳出来吓自己哥哥。
他恨死了自己。
傅振不知道他在恨自己吗?
茶室里的空调冷气,像是打到了零下一般,像是悉数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傅锦驰怔愣地站在原地,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他甚至都没有听清喻新后面跟姜泽随说的话。
喻新同姜泽随道,“姜特助,我擅作了一个主张。”
姜泽随还没完全从这荒唐的真相中缓过来,他脑海里此刻在想的是,傅锦驰知道后,会是什么感受。
他心口一阵阵发酸发涩。
他听着喻新的话,哑声道,“什么?”
喻新道:“我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你。”
姜泽随此刻完全没有收礼物的心情,他本想拒绝,但喻新直接道,“礼物就在隔壁。”
喻新说着,站起身,她想姜泽随应该是喜欢傅锦驰的。
要不然此刻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要不然昨天在听到电梯不能用,只能走楼梯的时候,姜泽随怎么会那么慌而急地离开。
喻新看着姜泽随,然后道,“希望这份礼物,能对你有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喻新说罢,就朝门口走去。
她带上了茶室的门,姜泽随看着被关上的门,心思却依旧在刚才那个真相以及傅锦驰身上。
他眉心沉了沉,站起身,朝喻新示意的屏风后走去。
他看到屏风后还有一扇门,门是竹制的,没有完全合上,打开了约莫一掌的宽度。
他走了过去,拉开了门。
然后他看到了他这会正想着的人。
他没有想到喻新说的礼物,是傅锦驰,他也没有想到,傅锦驰此刻也会在这里。
傅锦驰听到了喻新刚才说的,傅锦驰知道了自己哥哥去世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父亲对自己的隐瞒。
姜泽随看着傅锦驰,一时间怔住了。
他眼眶几乎是在看到傅锦驰的瞬间,就一下子泛酸了,一下子变红了。
他闻到了很浅淡的一丝薄荷烟味,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真的闻到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但这浅淡的薄荷烟味,让他心脏一下子抽痛了下。
他看着傅锦驰,对上傅锦驰发白的唇和漆黑的眼睛。
第48章
姜泽随看着傅锦驰,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似乎在这样荒唐而残忍的真相面前,什么言语都是苍白的。
眼前的傅锦驰依旧那么高大,但姜泽随却觉得傅锦驰像被抽空了的气球。
茶室雅致而安静,茶香和傅锦驰身上的薄荷烟味,浅淡地飘在空气里,萦绕在姜泽随的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