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门之隔的喻新却在说,哥哥的死亡不是他造成的?
喻新的话,像山一样落在傅锦驰身上。
而姜泽随听着喻新的话,皱起了眉,他道,“什么叫华建清的死,不是傅锦驰造成的?华建清的死,跟傅锦驰有什么关系?”
姜泽随从心底不喜欢这句话,这句话说的,好像华建清的死,是傅锦驰造成的一样。
姜泽随皱着眉,然后脑海里闪过那寥寥几次,跟傅锦驰去墓地的画面,闪过每一年的七月三号,都会让吴叔休息,自己开车去买花,去墓地的傅锦驰。
也闪过金宣提到华建清的时候,傅锦驰的抗拒,还有办公室休息间的薄荷烟。
喻新听着姜泽随的话,微愣了下,她没想到姜泽随并不知道这件事。
在微愣过后,她又觉得这似乎也很合理,她跟傅锦驰打交道的次数只有寥寥几次,她对傅锦驰可以说是很不了解,但从仅有的这几次看,傅锦驰的强势也已经很明显了,傅锦驰确实不像是会同人诉说痛苦的人。
想到隔壁还站着当事人,喻新迟疑了下,但她想,既然这个真相都要告诉姜泽随了,那这个假真相让姜泽随知道,应该也无所谓了。
她想着,然后道,“华建清过世的原因,是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去了。”
“关于楼梯,你其实也知道,傅总很讨厌走楼梯。”
“讨厌走楼梯的原因,就是因为傅总以为,是自己害死了自己哥哥。”
“我听说,华建清摔下楼的时候,傅总上初二,还很小,当时他从墙壁后面跳出来吓华建清,然后华建清就摔下楼了。”
姜泽随听着喻新的话,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傅锦驰在墓地时候的身影,闪过了这八年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跟傅锦驰一起走楼梯的画面。
他不由地想,所以每一次去墓地的时候,每一次看到楼梯的时候,傅锦驰都会回忆起自己哥哥的死亡吗?
他之前想到傅锦驰去墓地的画面,只觉得傅锦驰似乎很怀念他哥哥,但傅锦驰又似乎抗拒提到他哥哥。
他偶尔觉得矛盾,觉得不解,而这会,他再次想到傅锦驰在墓地时候的样子,想到第一次在墓地外等傅锦驰,傅锦驰一个人、孤单单地从墓园出来的身影。
姜泽随的心口,在这一刻像被狠狠拧了一下。
心脏泛着疼。
所以每一年的七月三号,傅锦驰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的墓园,每一次看到楼梯,傅锦驰是抱着怎么样的负罪感。
姜泽随此刻,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在宴会上,许文平跟傅锦驰说的那些话,闪过在华笙语的园林别墅里,华笙语跟傅锦驰说过的那些话。
他一下子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说了。
可……他们怎么能那样说呢?
华笙语作为母亲,怎么能用这样的罪责,一次一次绑架、鞭笞傅锦驰呢?
傅锦驰自己就够内疚够难受的了,华笙语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儿子呢?
而傅振作为傅锦驰的父亲,亲生父亲,又怎么能在知道华建清的死并不是自己儿子造成的后,还瞒着自己儿子?
傅振怎么做到让傅锦驰一直生活在痛苦和内疚中的?
这还是一个父亲吗?
姜泽随怔然地看着喻新,喉咙发紧发涩,他问道,“所以事实是什么?”
喻新缓缓呼吸了下,然后道,“事实很可笑。”
“华建清确实是摔下楼的,但并不是被傅总吓的,而是他当时看到了自己父亲跟别人……偷情,傅振跟别人偷情的那间房间,本来就有一个小楼梯,因为华建清当时太慌张了,傅振怕华建清说出去,他当时想拦住华建清,在楼梯上拽了下华建清,华建清在那个时候就跌了下,摔到脚了,但因为那个楼梯很矮,华建清没有摔很严重。”
“许文平当时其实是跟华建清在一起的,他看到了傅振偷情,也看到了华建清摔下小楼梯。”
“华建清应该是对自己看到的一幕难以置信,他太气愤,又太慌张了,因此虽然摔到了脚,但还是又立即跑了出去。”
“许文平当时也懵了,他吓到了,他是被从福利院收养的,华建清对他很好,他下意识就跟着华建清一起往外跑。”
“然后在下楼梯的时候,华建清因为慌张,或者是气愤,也或者是本来就摔到脚的原因,他下楼梯的时候没踩稳。”
“许文平当时跑得比较慢,他在华建清后面,他说他看得很清楚,傅总蹦出来的时候,华建清其实已经踩空了。”
“然后,华建清就摔下去了。”
“傅总家那个楼梯是旋转楼梯,很高。”
“摔下去后,华建清就……去世了。”
姜泽随听着喻新的话,觉得荒唐、哑然。
他几乎是怔住,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华建清的死,那么荒唐,傅锦驰的内疚,那么荒唐。
而这一切荒唐的源头,都来自于傅振。
傅振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害死了自己大儿子,而后面,居然还将这一摊脏水,泼到了傅锦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