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也不是在酒店吃的了,而是在楼下很多叔叔阿姨还有学生吃的一家早餐店吃的。
吃完早餐,他开着车在滨城转悠,因为留学的事情,他中间要用下电脑,于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网咖。
那家网咖在三楼,环境普普通通,而网咖所在的那栋楼,环境则更是普通,电梯里甚至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他当时处理完留学的事情,就出了网咖,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
谁知道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电梯居然就坏了。
而整栋楼居然只有一台电梯。
傅锦驰本来准备回网咖再待一会,等电梯好了再下去,这时听到楼道里传来些响动,像是在打架。
傅锦驰没有兴趣,也没有正义感,对于楼道里的打架声无动于衷,继续往网咖去。
但他没有兴趣,楼道的门却是自动打开了。
接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对方看起来很小,面容稚嫩,身形瘦薄,脸上没有伤,神情也可以说是很倔强飞扬,没有一点颓势,甚至刚从门后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凶悍。
只是右脚似乎受伤了,曲着腿,一蹦一蹦的。
楼道里的斗殴声消停了,看来是这个男生打赢了。
傅锦驰眸光在对方身上很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对于对方一瘸一拐的腿没有丝毫同情。
他眸光移开,但下一秒,就又被对方给拉了回去。
因为对方直接叫住了他。
对方站在楼梯边,看着楼梯,神情有些为难,然后对方极为自然熟地看向他,对他道,“嘿,电梯坏了。”
傅锦驰当时微微拧眉,不懂对方跟他说这句做什么。
他奇怪地看着对方,然后就见对方朝他笑了下。
因此对方这一笑,傅锦驰才发现这个小混混,有一张很好看的眼睛。
单看这双眼睛,一点都不像是个小混混。
对方道:“你帮我下,扶我下去好不好?”
傅锦驰听到这句,只觉得这人怎么如此自然熟,又觉得自己做什么要帮他。
既然能打架,这样单腿蹦下去,应该问题也不大。
傅锦驰不想搭理对方,对方见他不搭理自己,撇了下嘴巴,小声嘀咕,“不帮拉倒,我自己也能下去。”
对方说着,扶着楼梯墙壁,准备自己一下一下蹦下去。
傅锦驰本来想走,但余光瞥到对方往楼梯边走的动作,脚步又顿了下。
似乎不只是右脚伤了,左脚好像也隐约有点问题。
只是左脚受伤的情况比右脚好很多,还能落地走,所以对方刚出来的时候,他以为对方只是伤到了右脚。
傅锦驰往前的脚步迟疑了下,但眸光在看到那楼梯的时候,脚步又像被陷在了原地。
他觉得自己看着的不是楼梯,而是悬崖。
他攥了下手,呼吸微沉,他想移开视线,不去管对方,这时,余光中,只见对方脚下趔趄了下。
本来就一瘸一拐,还趔趄了下,还是楼梯,傅锦驰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的做出了反应。
比对方高了一个头的傅锦驰,牢牢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将身形不稳的男生扶住了。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楼梯的第一个台阶上。
对方被他扶住,看向他,然后朝他弯了弯笑眼,“没想到你人怪好的。”
对方说着,就很不客气地直接抓住了他手臂。
傅锦驰觉得,如果不是对方个头不够,他很怀疑对方会直接攀住他肩膀,整个人搭在他身上。
对方把他当拐杖用,紧紧搂着他胳膊,然后试图往下走。
见他不动,疑惑地看了下他,“走啊。”
傅锦驰站在楼梯上,他往下看着楼梯。
那是一种很陌生,很久违的感受。
当时距离哥哥华建清过世已经四年,这四年里,他当然见到过楼梯,但站在远处看楼梯,跟站在楼梯台阶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四年来第一次,他站在楼梯上。
在意识到自己站在楼梯上的时候,他的四肢几乎是瞬间变得冰冷,大脑也一片空白。
他在那一瞬间,其实觉得难以呼吸。
内脏好像都跟着要痉挛起来。
但这片空白和窒息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手臂还被人紧紧抓着。
傅锦驰在晃神和空白中,看着抓着他手臂的男生。
他看到对方校服衣袖上的磨损,看到被洗的泛白的蓝色,看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校园卡,上面写着对方的名字和班级。
他晃神地、窒息地看着眼前的男生,然后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