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敛一直如此,从小到大。
薄敛也想轻松一些,可他没法做到。
一个盲人弟弟,一个稚气未脱妹妹,从小依赖他,学业上的帮助皆来自于他,他受了很多累。
爷爷说薄敛性格内敛、沉稳、踏实,可惜自尊心要强过于教条,宁愿沾铜臭也不愿继续钻研学业,大好前途浪费实在可惜。
戚述想反驳,又一个字说不出。
字眼堵在心口,涨得发疼。
戚述咽下一口茶水,仿佛将当初那些堵在心口的话一同冲刷进肠胃消化,垂眸时密集睫毛打下阴影,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要出国。
戚述希望自己离开薄敛,薄敛能轻松一些。
……
戚述出国要做的准备很多,他每日忙着背单词、模拟考试,盲文纸一摞一摞不要钱似的用,忙忙碌碌晕头转向。
辛苦不负有心人,薄樱的高考成绩很漂亮,分数距离理想的高校还高出了十二分。
戚述的成绩也很优秀,报本地大学绰绰有余。
本市难得出了一位参加高考且成绩优异的盲生,当地教育局电视台准备大肆宣传报道励志事迹,被戚霜找关系摁灭了,戚述六岁的事故历历在目,戚霜永生难忘。
暑假生活正式开始,薄樱学车去了,戚述埋头学习,薄敛上班偶尔出个短差的同时兼学其它语种。
--------------------
哥哥:你都要出国了,吻我干什么。
弟弟:就想亲就想亲就想亲……
第61章 哥,我也可以帮你
七月下旬,天气最是炎热,结束考试的戚述抱一半西瓜窝在沙发挖着吃,一只脚踩在地板翘着二郎腿惬意得很,薄敛刚结束法语课程,视线从弟弟雪白双脚扫过出了书房,再次回来他手里拿着指甲剪和椅子在戚述对面坐下,温热掌心触碰到戚述冰冷的脚尖,戚述怔了一下怕哥哥给他穿袜子想缩回脚,大夏天穿袜子最难受了。
薄敛握紧他削瘦脚踝没让他挣脱成功,将左脚搭在膝盖,薄敛沉声道:“老实点。”
“哦。”戚述又挖了一勺西瓜,良心发下似的往薄敛方向递,“哥哥你吃。”
甜腻鲜红的西瓜汁往地上滴了几滴,薄敛无声叹气,往前倾咬走了西瓜。
“哥哥,其实我自己也能剪。”戚述说。
“然后剪到肉哭得稀里哗啦吗?”薄敛刻薄说。
戚述有过这样的经历,偷偷背着薄敛剪指甲,结果剪破了一块,疼得他当即扔掉了指甲剪捂着流血的指尖哭,地上一摊眼泪比血流的多得多。
薄敛好气又好笑,帮他包扎,他还嫌哥哥不够重视,非要把手指头包扎成木乃伊才罢休。
戚述不想提这个黑历史意外,于是硬气道:“我那是不小心,我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下次自己剪小心点。”薄敛温和说。
戚述挖西瓜动作顿了一下,沉默没说话,等薄樱去报道,他也要走了。
夏季天气变幻莫测,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淅淅沥沥开始下雨,书房的落地玻璃门挂满了雨滴,书房封闭又朦胧,下雨了气温跟着降了,冷气吹得足,戚述指尖开始泛冷,西瓜汁黏腻着掌心,戚述失去胃口,把勺子插在挖了三分之一的西瓜上,失魂落魄垂眸。
剪完指甲薄敛取了热毛巾给弟弟擦脚,之后洗手上楼取了袜子给弟弟穿上,见弟弟西瓜也不吃了在发呆,上身微微前倾,薄唇贴着他雪白耳垂,用法语说:“如果不舍得我,可以为我留下来。”
窗外噼里啪啦,显得室内也嘈杂,戚述没听清更没听懂,懵懂说:“哥哥,你说什么?”
薄敛的呼吸平稳喷在他耳畔,最后也只是用嘴唇碰了碰弟弟耳尖:“问你西瓜还吃不吃。”
声线撩人,戚述耳朵又红又烫,他稀里糊涂地想,怎么办又想亲哥哥了。
上次索吻被拒绝了,戚述觉得自己这次还是得要点脸皮,于是把西瓜递给薄敛:“不吃了。”
薄敛取走西瓜,在弟弟脚边坐下,继续吃弟弟未吃完的西瓜。
过了两三秒,戚述抿唇慢慢把脑袋抵在薄敛肩头,脸颊有些烫,呼吸也紊乱,面子和亲亲非要选一个,那他选择不要脸。
“哥哥,我……”戚述咽了下口水,很没骨气说,“我还想吃西瓜。”
薄敛挖了一块递到他嘴边,戚述失望张嘴吃了,咀嚼时下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磕着哥哥肩膀似在提醒哥哥给一个西瓜味的吻,泛散无神的琥珀色眼珠剔透若玻璃弹珠滴溜溜转着,那点小心思全写在眼睛里,当哥的怎会瞧不见。
西瓜搁置在身旁像个不倒翁般圆滚滚晃动,薄敛起身坐上沙发,伸长手臂勾着戚述细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