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炸了他鞋的事了,如果他真有问题,这会儿应该坐不住。”
陆一弦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程驰继续说:“监控太多,四五个出口,每条出去的路都能接上七八条巷子,靠我们几个在这儿盯着屏幕,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如……主动点。”
周启明反应过来:“你想去盯?”
“嗯。”程驰点点头说,“我和一弦去他家楼下盯着,万一他出来处理那双鞋,正好抓个正着。”
许知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陆一弦,微微抬了抬下巴,让他们俩小心点。
老唐把保温杯放下,慢悠悠地开口:“行,去吧,这儿我们盯着。”
程驰笑了笑,抓起外套,和陆一弦一起推门出去。
夜里的风有点凉。两个人开车到林浩家那个小区楼下,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停好车,一棵槐树后面,路灯照不到,又能看清单元门和周围几条小路。
程驰把车灯关了,两个人就坐在黑暗里。
程驰从后座摸出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打包的饭,刚才路过那家小店买的,还冒着热气。
他打开一盒递给陆一弦,自己打开另一盒,拿起筷子就吃。
陆一弦接过来,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着那栋楼的八楼。
那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
两个人坐在车里,一边吃饭,一边盯着那扇窗户,吃了几口,陆一弦开口,像是在闲聊:“你说,咱们今晚能蹲到吗?”
程驰嚼着嘴里的饭,没立刻回答,他盯着那扇窗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总比干等着强。”
又吃了几口,陆一弦换了个问题。
“你觉得是谁?”
程驰把筷子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还盯着那扇窗户。
“林浩。”他说,语气很确定。
陆一弦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程驰沉默了几秒组织语言:“审林父的时候我就有点感觉,他那个人,心虚归心虚,但那个心虚,是隐瞒的心虚,不是‘我杀了人’的怕。”
他偏头看了陆一弦一眼:“你懂我意思吗?一弦,如果是他失手推下去的,他应该更怕,怕得更多,但他那个状态,心虚占了大半,怕没多少。”
陆一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又怕程驰觉得自己不是彻底懂,再次点点头。
程驰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继续说:“林浩不一样,他那个人,欠了一屁股债,全靠姐姐养着,姐姐不给了,他就急了。他的反应你也看见了,‘我姐的钱都是我的’,这话说得多顺。”
他嘴角扯了扯,想想都来气:“而且他对鞋的反应,我炸他那一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对了。”
陆一弦接过话头:“也有可能他知道是别人做的,比如他爸,所以听到鞋的事才慌。”
程驰点了点头:“对,有这种可能。但林浩那个性格,他会关心他爸?这种人,不可能注意到他爸的鞋有没有问题。”
他看着陆一弦,眼睛亮了一下:“所以这个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陆一弦听完,偏过头看他,显然也是早就这样觉得:“我也觉得是林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过了一会儿,陆一弦又开口,这回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你说,我们现在要找的这双鞋,是一次性拖鞋,还是他自己的那双鞋?”
程驰愣了一下,对于陆老师的问题马上响应,脑子里还原那个晚上的场景:“你让我想一想。”
陆一弦没说话,继续吃着饭,等着程同学。
程驰盯着那扇窗户,眼神放空了几秒,然后开口,语速有点慢,边想边说。
“首先,现场没有鞋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推人的时候,脚上穿的肯定不是自己的鞋,要么是拖鞋,要么光脚,但光脚推人,不现实。”
陆一弦点了点头,程驰继续说:“所以推人的时候,他穿的是一次性拖鞋,这样不会留下鞋印。”
他眉头皱起来:“然后他下楼确认。问题来了,他怎么下去的?”
陆一弦看着他,等他继续说,程驰想了想,开口:“如果他穿着拖鞋下去,很慌,来不及换鞋,那他下楼的时候,脚上还是那双拖鞋。”
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可如果他穿着拖鞋下去,就一定会踩到血,那个地方,血那么多,草那么乱,不可能不沾上,沾上之后,拖鞋的底是软的,走一步就会在地上留下带血的印子,可能是完整的鞋印,也可能是拖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