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一弦:“但我们现场没有发现这种印子。痕检把周围都翻遍了,没有。”
陆一弦接过话头:“所以他不可能穿着拖鞋下去确认。”
程驰点了点头:“对,所以他下楼确认的时候,穿的是自己的鞋。”
他思路越来越顺了,语速也快了一点:“穿着自己的鞋下去,踩到血,鞋上沾了血,然后他不能再穿着这双鞋回家,因为鞋上全是证据,血、泥、草屑,回去就会被发现。”
他看着陆一弦,眼睛亮亮的:“所以他把自己的鞋脱了,处理掉,然后换上之前穿过的那双一次性拖鞋,或者光脚,走回家。”
陆一弦再次接过话头:“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场没有沾血的鞋印,因为沾血的那双鞋,在他脚上只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被脱掉了,他换上的那双拖鞋,是干净的,没踩过血。”
程驰看着他,他们想一块儿去了。
鞋踩在一个地方其实很难留下脚印,血是液体是流动的,草坪本身也杂乱,重要的不是脚印,是有没有走路的痕迹。
如果他只有一双鞋,很难不留下,但两双就不一定了,省去了拖鞋,够鞋等环节。
“对。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他自己的那双鞋。”
“那双鞋上,应该有血,有泥,有草屑。如果能找到,就能对上案发现场。”
他看向那扇窗户,目光沉沉的:“现在就看他会不会出来了。”
夜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凉丝丝的。两个人坐在黑暗里,偶尔交换一句,偶尔沉默很久,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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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完结后 不直接开最后一案 接新年番外和程驰生日 然后就是最后一案啦~
第249章 梦魇(三十六)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痕检科的老韩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一沓纸,明显有结果了。
“字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他,许知然的手指微微收紧,复印件边缘被她捏出几道折痕。
老韩走进来,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开口:“你们送来的那个字迹,我们反复比对过了基本上可以确认,是林梦本人的字迹。”
许知然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感觉心在下坠。
老韩继续说,指着报告上的几行字:“而且根据笔迹的干湿程度、墨水的氧化情况,我们推断应该是在一个月以前写的,误差不会超过三四天。”
一个月以前,许知然的睫毛动了一下。
一个月以前,正是那些网暴最凶的时候,那些“老阿姨不害臊”的话,那些“这么大年纪还做梦”的恶意,就是那时候涌进来的,她写了这封信,写在某个撑不下去的深夜里,然后把它叠好,夹进办公室的文件里。
可她活下来了,她把那封信留在那儿,留在那个她每天都要去的办公室里,然后继续上班,继续加班,继续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把生活过得那么认真。
一个月后,她才被人推下去。
许知然垂下眼睛,说不出话,老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启明,叹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我听你们队里的人说,你们怀疑凶手可能会回头确认,鞋上可能沾了血?”
周启明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许知然身上,眼神里全是心疼,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回答老韩:“对,陆顾问他们分析,凶手下楼确认的时候,很可能踩到了血迹。”
老韩点了点头,把那沓纸翻到下一页,指着上面几行专业术语开始解释:“有这个可能,我们接到报案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但因为保安、救护人员都进去过,现场被破坏得比较严重,你们也知道,那种情况下,能提取到的有效证据有限。”
他正了正神色,又说:“但我们在血迹周围的地面上,发现了分层的踩踏痕迹。”
周启明皱了皱眉:“分层的?”
“对。”老韩肯定道,“就是说,有些脚印是压在血迹上面的,有些是血迹压在脚印上面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血迹还没干的时候踩上去过,然后又有别的人踩过,可能是保安,可能是救护人员。”
“但至少可以确认,案发后不久,有人靠近过尸体。”
他看向周启明,语气里是专业的笃定:“所以你们那个推论,凶手会回头确认,是有依据的。”
周启明点了点头,老韩继续说:“不过现场那个地方,被太多人踩过了,我们没办法从那堆脚印里提取出有效信息。但……”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另一段,“如果能找到那双鞋,我们有办法。”
许知然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老韩对上她的目光,解释道:“现在的技术,可以通过检测血迹里rna的降解程度,推算出沾染的大概时间,如果那双鞋是在案发当晚沾上的血,误差能控制在24小时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