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在雾气里晕开,光线变得柔软而朦胧,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水声细细碎碎地响着,温泉水从池边的石雕兽头里缓缓流出,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沈青阳看着大家都出去了,偌大的汤室只剩他和主人,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
江年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息。
看来自己当初对顾珏那一遭,真是给他留下阴影了。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下水吧。”
沈青阳顿了一下,抬起头,声音透着几分小心:“奴才……先伺候您吧。”
江年泽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带着安抚的温度:“来,我带你下水。”
他牵着沈青阳走到池边,自己先坐下去,温水一点点漫过腰腹,然后他转过身,朝沈青阳伸出手:“过来。”
沈青阳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指放进了他掌心。江年泽用力握紧,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住他的腰侧,引着他慢慢滑入水中。
温泉水没过脚踝、小腿,每下沉一寸,沈青阳的身体就放松一分。
等到水面没过胸口,他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往江年泽身边靠了靠。
他靠在池壁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像只被太阳晒舒服的猫。
江年泽看着看着就笑了,偏过头,轻声唤道:“青阳。”
“嗯——”沈青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还没回魂,尾音拖得软绵绵的。
江年泽便接着问:“那日顾珏的事,吓到你了?”
沈青阳猛地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否认,可对上主人那双温和的眼睛,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手指在水下悄悄蜷了蜷,最后只低下头,闷声道:“有……有一点点。”
江年泽轻轻笑了一下,松开他的手,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他眼下慢慢摩挲。
沈青阳的皮肤很薄,轻轻一蹭就泛红。
“青阳,你跟我多久了?”
沈青阳被这突兀的话题转折带得一愣,下意识回答:“七年。”
听到这个回答,江年泽嘴角微微上扬,又问:“那这七年,我罚过你吗?”
沈青阳眼神懵懂,顺着话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怕我什么?”江年泽说着,慢慢靠近了他,声音放得很轻。
沈青阳被问得一愣,许久没能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我……奴才……”
他咬了咬唇,心里也涌上几分困惑和委屈:“奴才也不知道……就是,就是看到主人那个样子,心里……有些害怕……”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江年泽,眼神里既有慌乱,又有些急切:“奴才知道,您对奴才很好,奴才……”
“可是……”
他吞吐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悻悻地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主人,奴才错了……”
江年泽看着他这副要把自己说哭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还哭上了?我也没说什么吧?”
沈青阳努力稳住情绪,鼻尖却已经泛了红:“不是,奴才是愧疚,对不起……您明明对我那么好,我还……”
“好了好了,不说了。”
江年泽一把抱住他,掌心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下次也不会再让你看见那样的场面了,好不好?”
沈青阳却摇摇头,江年泽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
一不留神,那人就离开了他的怀里,沈青阳抬眼看向江年泽,眼神里有几分紧张,又有几分莫名的期望:“主人,您……您很喜欢那种玩法吗?”
“……”
江年泽被这话问得浑身一僵。
虽说这种事情他跟他们几个也做了不少,但像这样直白地、认真地问他本人的,目前为止,沈青阳还是头一个。
这种毫无遮掩的问法,反倒叫他莫名生出几分尴尬来。
他干咳了两声,眼神不自然地飘了一下,吞吞吐吐道:“咳,嗯,这个……也没有……”
“那啥,泡温泉吧,别聊这个了。”
沈青阳抿了抿嘴,乖乖地“哦”了一声。
他再不通人情,也看出主人现在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说开之后,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下意识地靠江年泽靠得更近。
江年就泽顺势将他揽进怀里,一时间两个人在水中贴得很近,温热的泉水在缝隙间轻轻晃荡。
沈青阳闭上眼睛,后脑勺搁在江年泽的肩窝里,安安静静地依偎着。
江年泽低头看着他,伸手拨开他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指尖在他眉尾轻轻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