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他对几个私奴一向纵容。
只要不涉及底线问题,就算他们真有责任,就凭他那偏到没边的心,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外人责骂他们。
是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容润之就算会请罪,但也不至于惊慌。
可他如今伸手准备拉起润之才发现,容润之的手已经冰凉得不成样子。
可见他心里有多害怕。
他轻柔地将人扶起来, 又搂着人进了房间。
“怎么了这是?怎么吓成这样?”
江年泽轻声哄着,又将他的双手拉在手里,轻柔的抚摸着。
容润之还在微微发抖。
“主人,今日这件事,是奴才失职,求主人责罚。”
“若是奴才早早教好他们,便不会生出这样的是非。”
“奴才愧对主人信任。”
这大半天,容润之虽然知道主人是去解决这件事了,可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毕竟,主人将这么大一处宅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他打理。
可他却辜负了主人的信任。
将事情搞成这样样子,还叫白亦晨那样的货色去扰了主人的清净。
还给主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简直该死。
可他也知道主人一向纵容他们,这些年,他们几乎都没挨过罚。
但他今日进书房时,看见主人脸上的怒火是如此的真切。
虽然面对他的时候,已经收敛了很多。
可主人依然是生气的,愤怒的。
那样的怒火更加令他害怕。
他宁愿主人狠狠地罚他一顿。
也不想这件事在主人心里留下一个疙瘩,日后每每想起,第一印象都会是他容润之是一个无用之人。
那样的后果,比一切的责罚都更可怕。
且让他无法承受。
所以,他在今晚主动送上门来。
希望能够让主人泄火。
江年泽叹了一口气,他瞧容润之这样子,就知道这个傻子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他每日要操心那么多事,小到他的饮食,大到整栋楼的人员布置。
哪一点不要他操心?
这些琐碎的事情,最是耗人心力。
这些年,除了今日,他却从不曾出过差错。
自己就算再不近人情,也不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就不再相信润之了。
江年泽抱住他,“这与你何干?是他自己找死。”
“难不成你还能钻进他脑子里,把他那些念头提前掐了?”
“不过,”江年泽眯了眯眼睛,“你今日这状态可不对劲,一个白亦晨,捅破天也比不过你,究竟是怎么了?吓成这样?”
容润之沉默了很久,江年泽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容润之知道,隐瞒是主人的逆鳞。
他不敢,也不想瞒着主人。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咬咬牙,鼓起勇气开了口,“奴才,奴才是怕,您不信奴才了。”
“怕您觉得,奴才不能,不堪大用。”
江年泽有些发懵。
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这人真是......
他叹了口气,将容润之的手拢在掌心里捂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你啊。”
江年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无用了?”
“净会脑补。”
容润之抿了抿唇,“可是以前,若是有奴才犯了错,您也是这样,面上不说什么,也不责罚,然后就慢慢疏远了。”
江年泽闻言,定定地看着他。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容润之有些后悔了。
他简直就是鬼迷心窍,怎么还敢质问主人。
江年泽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凑近了盯着他说道,“你也说了,是有些奴才。”
“楼峣和承钧这些年做事,也不是从没犯过错,你看我疏远他们了吗?”
容润之还是有些茫然,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主人怎么就突然提起他们了。
江年泽看他这副犯迷糊的样子,轻笑了一下,敲了敲他的脑袋了,“笨蛋。”
然后郑重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容润之懵了,等他听懂这句话时,突然就觉得鼻头一酸。
他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他们是外人,而他,是主人的人。
这其中的分量,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