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若琮聊起顾家兄妹,不过是块敲门砖,他真正想探的,恐怕是那个项目的虚实。
“若琮。”
江年泽端起酒杯,遮住唇角那丝冷意,语气仍是温温和和的,“你可真会说笑。那小丫头才多大,我哪能那么禽兽?”
“哦?”周若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想不到年泽这样有底线?”
他顿了顿,话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这几年,我听说你在江家手段了得,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他又自己收住,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是我误会了,我自罚一杯,给你赔罪。”
江年泽没再接话,两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的意思都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见江年泽没有展开的意思,周若琮便知道,今日自己是打探不出什么了。
见状,他也不想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便又客套了两句,转身离开了。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眼底那层温和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阴鸷的寒芒。
这个江年泽,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可他周若琮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手的。
既然他不肯让利,那就别怪自己伸手去抢了。
周若琮走后,江年泽面上的笑意也一寸寸淡了下去。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感觉杯壁上还残留着与那人碰杯的痕迹,想到那些算计和探究,只觉得心烦得很。
“少主?”
顾珏见江年泽神色不对,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江年泽没应声,只是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低声道:“倒了,看着烦。”
“是。”
等到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江年泽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陆承钧又凑过来,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主人,今日可还满意?”
江年泽瞥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又逼着自己装出一副高冷样:“还行吧。”
陆承钧哪里看不出来主人是在口是心非——主人分明是满意的。
他也不沮丧,自个儿傻乐了一阵,又颠颠儿地跟上去。
江年泽没再理他,抬步往外走。
这几个小时推杯换盏下来,他实在累得够呛。如今好不容易结束,他只想赶紧回家,把自己摔进床里,好好睡上一觉。
可刚踏出大门,他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月色如水,静静地铺在阶前的地面上。
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清瘦得厉害,脸色苍白,眼底的乌青重得骇人。
他们隔得有些远,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容润之。
第75章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瘫软着倒下去
月色下,那张脸远不如一个月前有血色,如今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容润之在看见江年泽的那一瞬间,眼睛猛地亮了。
可那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又瑟缩着低下头,他一边低着头,一边暗暗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来都来了,主人都看见自己了,还能躲到哪里去?真是没骨气。
于是,他硬逼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迎上主人的目光。
可刚迈出一步,便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他咳得撕心裂肺,脸涨得通红,忙偏过头去,用袖子掩住口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都跟着发抖。
江年泽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瞬间,他什么也顾不得想了,大步跨下台阶。
容润之听见脚步声,慌忙抬起头,一边咳一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音色:“主人……咳咳……您别过来,会过了病气给您……”
江年泽没理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入手时,那腕子细得惊人,隔着衣袖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江年泽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这人这些天,过得是有多不好?
“你怎么来了?”他压着情绪问,“我不是让青阳带话给你,让你好好养病?怎么,他没告诉你?”
容润之愣了愣,听主人这样问,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主人不愿意看见自己,在指责自己不该来。
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几分:“青阳说过了……是奴才自己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