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家待得不舒服吗?
他突然好想去看一看他。
可是不行,且不说如今他手头上一堆事,如今他执掌江家,整日忙于公务,根本不像前几年,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有着大把的空闲时间。
可是如今虽说时间过去了很久,可他一想到润之,脑子里还是会不受控的想到那一晚。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撵润之回家,一方面是气话,另一方面,也是确实怕自己伤害了润之,做出什么叫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后来他冷静下来了,又寻思着,润之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几乎没什么休息。
这次的事情也刚好也能叫他多休息几天,在家里父母跟前,过几日松快日子。
可不成想,人竟然在家里生病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实话,哪怕到了今日,对于那晚的事情,他也没有完全释怀。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人如今病着,也不好长途跋涉的回来。
他心里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一想到那人病着,还惦记着自己的生日,要给自己请安。
恐怕请安是假,想见自己一面才是真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更堵得慌。
好半晌他才压住情绪,沉声开口,“你把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替我去照顾他。”
“别的医生,我不放心。”
“到了之后,即刻回禀我润之的情况。”
沈青阳起初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便带上了一些喜悦,“是。”
他心里暗喜,主人让自己去,是不是说明,主人心里已经开始原谅容哥了?
江年泽顿了顿,又补充强调了一句,“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容家,等他好了你再回来。”
“是。”
他当即点头,郑重应道:“奴才一定好好照顾容哥。”
等沈青阳离开后,江年泽独自坐在书桌后,望着桌上那摞文件,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窗外月色如水,一如那一晚。
他把自己扔进椅背,阖上双眼。
润之,你究竟要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沈青阳连夜赶到容家。
容父容母见了他,知道这是少主身边的人,当即又惊又喜,忙要张罗着招待。
沈青阳连忙拦住他们,“伯父伯母不必如此,是主人吩咐我,来照顾容哥的,不必这样客气。”
容母一听,又想到儿子这些天的状态,眼眶当即就红了。
一时又是心酸又是感动,连声道,“谢少主恩典。”
说着便要跪下谢恩。沈青阳赶紧把人扶起来,又寒暄了两句,问明了容润之的房间后便赶过去了。
推门进去时,容润之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的乌青重得吓人。
看见沈青阳的那一瞬间,他眼里猛地亮起一簇光。
可当他发现只有沈青阳一个人的时候,他眼里的光瞬间又熄灭了。
是了,是他病糊涂了。
就算主人要来,又怎么会跟在青阳后面呢?
更何况,主人还没有原谅自己呢?如今主人肯派青阳来照顾自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他撑起身子,准备跪地谢恩。
沈青阳见状被吓得半死,连忙上前拦住了容润之。
这要是叫主人知道,容哥在自己面前跪了,等回去,主人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他连忙扶住容润之,半是搀扶半是强迫地将人摁回了床上。
“容哥,你别这样。”
“主人让我来照顾你,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
“你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千万不能再叫主人担心了。”
沈青阳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好一通,低头一看,却发现容哥好像在发呆。
“容哥?”
容润之这才回神,眼底闪过几分纠结,他知道探听主人的心思,是为奴的大忌,可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低着头,枯瘦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半晌,他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青阳,你告诉我……主人,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沈青阳心头一堵,说不出话来。
虽说他觉得主人如今肯派自己来照顾容哥,那就是准备原谅容哥了。
毕竟,自己向主人汇报容哥生病那会儿,主人的失态,他也是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