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也拿了一个,慢悠悠地抠莲子吃。江建党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鱼漂动了也没急着提竿。
吃过莲蓬,关鑫搬着小马扎,坐在江建党旁边。
江建党拿出三根钓竿,自己拿了一根,递给关鑫一根,又递给江淮一根:“来,今天咱们爷仨一人一根,看谁先钓上来。”
关鑫有模有样地把鱼钩甩进水里。江淮也搬了个马扎,挨着关鑫坐下,甩竿下水。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江淮问。
“我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钓鱼。上次没学会,这次一定要学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话还没说完,关鑫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他手忙脚乱地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拽出了水面。
“爷爷!爷爷!我钓到了!”关鑫兴奋的大声嚷嚷。
江建党笑呵呵地帮他摘鱼:“不错不错,头一个开张的。”
江淮盯着自己的浮漂,一动不动,嘴上不服气:“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说谁瞎猫呢?”关鑫把鱼放进桶里,得意地晃着脑袋,“这叫实力,懂不懂?”
“你那叫运气。”江淮白了他一眼,“鱼是被你吓昏头的。”
“那你也吓昏一条给我看看呀。”
“等着。”
话音刚落,江建党的浮漂也动了。他不慌不忙地提竿,一条比关鑫那条还大的鲫鱼跃出水面。
“爷爷也钓到了。”江建党笑眯眯地把鱼放进桶里,看了一眼江淮,“现在就差你喽。”
江淮抿着嘴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浮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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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建党把今天钓的鱼全部处理干净,鱼先用猪油煎到两面金黄,一半炖汤,一半红烧。煎好的鱼倒入滚烫的开水,汤的颜色变得奶白,他又煎了三个荷包蛋,放进汤里一起咕嘟着,香气顺着院墙飘出去老远。
红烧的那一半,另起一个锅爆香姜丝、蒜片、小米辣,再把刚从菜地里摘的两个番茄切成小块扔进去,炒到软烂出汁。加入煎好的鱼,加开水,淋一勺酱油、一勺蚝油,捏一点点盐,盖上盖子焖煮,等汤汁收得浓稠油亮,红烧鱼就做好了。
还有一道是蒜蓉茄子,嫩茄子蒸熟,撕成条,浇上炒得金黄的蒜蓉酱,软糯入味,比肉还下饭。
最后炒了一盘鸡蛋青瓜,清清爽爽,刚好解腻。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关鑫夹了一筷子鱼,汤汁挂在肉上,油亮亮的。
“怎么样?”江淮问。
关鑫嘴里含着鱼肉,含混地“嗯”了一声,竖起大拇指,然后埋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太香了,太好吃了!”
江淮伸手把蒸茄子的盘子端过来,往自己碗里拨了几筷子,又往关鑫碗里拨了一些。蒜蓉的香气扑鼻而来,茄子软烂得几乎不用嚼,筷子一夹就断,拌着米饭吃,三两下就能扒拉完一碗。
桌上的菜盘子一个一个见了底。关鑫最后把鱼汤锅端起来,倒进自己碗里,连最后一滴都没剩下。
最后一点夕阳落在菜地上,把西红柿和黄瓜染成了金色。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烧秸秆,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小关鑫,工作怎么样?”江建党问。
“挺好的爷爷。和江淮一个部门,工位还挨着。”
“那你们互相照应。”
“对,我照应他。”关鑫看了江淮一眼。
“谁照应谁还不一定。”江淮说。
“你生活能力不行,当然是我照应你。”
“你写代码没我快。”
“那是你手速快,跟生活能力没关系。”
江建党听着两人拌嘴,笑呵呵地。
晚上,江淮把关鑫送回房。
房间是江淮在家里的房间,关鑫来过好几次了。
关鑫熟门熟路地把包往椅子上一扔,
“真好,这么多年了,你这屋子还是老样子。”
书架上新加了一个相框,是他们四个人的合照——本科毕业那天拍的。
关鑫坐在床边,晃悠着腿,“今天谢谢你了,又带我回来。”
“谢什么。”
“谢你把我当家人。”关鑫说,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点,“七年了,你爸妈、你爷爷对我都跟亲的一样。我挺感激的。”
江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我说真的。”
江淮笑,:“我们不是早就成为家人了吗。早点睡。明天早上爷爷还要钓鱼,你要是起得来就一起去。”
“几点?”
“六点。”
关鑫往床上一躺,有气无力的:“我~尽~量。”
“你上次也说尽量,结果睡到八点。”
“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