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以前那样克制地说话,甚至带了点哄人的口吻。
不刻意的,却恰到好处地让叶润礼明白他的意思。
叶润礼愣愣地盯着他,经历了前几天的情绪低谷,倏然听到江崇凛表明态度,他此刻的心情宛如坐过山车,俯冲时心跳骤快,连手指尖都在发麻。
“我和你交个底,礼礼。”男人沉声叫他的小名,不紧不慢道,“我目前在接触的人就你一个,没和其他人暧昧。但我想再给你点时间,再多了解点我这个人,这样对你比较公平。”
停顿少许,他看着叶润礼微微发红的眼睛,“你的意思呢,我这个答复能让你满意吗?”
第19章 让你多睡会儿
话不多,就简单几句。
叶润礼把每个字都听清了。
江崇凛没有给予任何承诺,他们现在还不算是正式交往,但是这一次自己总算是站在了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以后可以约他出来见面,可以不必顾虑地与他联系,不必再瞻前顾后地藏着掖着了。
这一刻的心脏被酸胀的情绪挤满,想说的话全堵在干涩喉咙里,眼睛也红得更明显了。
叶润礼抿了抿嘴唇,克制着情绪,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江崇凛说,“没哭。”然后低下头要用手背抹眼睛。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他为什么反而有种欲泪的冲动。
男人拦住了他擦眼睛的动作,把一张纸巾放进他手里。
他们之间本来隔着一把椅子,江崇凛递去纸巾后坐到了他身边,先说了句,“怪我,不该这几天都不联系你。”接着揉了揉他的头。
叶润礼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他们离得太近了,自己身上还搭着他给的外套,在略微急促的呼吸间,能够隐约嗅到男人身上那种干燥温暖的气息。
江崇凛就像是某种上瘾源,他的冷漠理智和温情体恤都是极度有魅力的。而叶润礼是意志薄弱的俘虏,一开始只想浅尝辄止,却在尝试过一次以后再也无法戒掉。
自从得知韩霄有复合的心思,这些天他一直被各种悲观的阴影笼罩着,陷入近似分离焦虑般的痛苦情绪中。
他很迷恋江崇凛,随着了解增进,迷恋得越发痴嗔。一连几日见不到面,也不曾从江崇凛那里得到只言片语,他几乎要判定自己出局了。
他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如果那一晚他就给自己一句简单的话,这几天不至于这么难熬。然而这一点阴霾在狂喜的心情中很快被覆盖、消弭,并未盘踞于心间。
眼泪忍了回去,片刻后他轻轻吐口气,“不关你的事,学长,是我太情绪化了。”
说完抬眸一笑。
有委屈却不会说出来。
江崇凛对上他一双清亮的眼眸,心里那点怜惜愈发沉了。
叶润礼埋头喝了口汤,试着用食物平复下心情,江崇凛用公筷夹起一块清蒸东星斑放到他的碟子里,他也乖乖吃了。
他们坐的小圆桌不能旋转,江崇凛准备坐回刚才的位子以便给他添菜,叶润礼反应很快地伸出手在桌下摁住男人的一只手。
大约是出于害羞,叶润礼也不吭声,嘴里含着鱼肉一直嚼嚼嚼,握着的手却不曾松开。
江崇凛瞥了眼他在桌下的动作,眼里浮起笑意,了然道,“行,我就坐这儿。”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在被叶润礼的手摁住以后,江崇凛也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此后的几分钟里叶润礼宁愿用左手拿勺子也不肯松开,江崇凛给他投喂各种食物,他一点不挑地全都吃掉。
江崇凛原本以为叶润礼会多多少少问及有关韩霄的事,然而直到他们吃完宵夜,叶润礼只字没提那晚的偶遇。
到结账时他又说了相同的话,把单子记在自己名下。
这回江崇凛没答应,直接付了钱。
上车以后叶润礼一直找着话题聊天,江崇凛让他休息会,他推说自己不累。车子开到一半的路途,他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来靠在副驾驶座椅睡着了。
江崇凛转头看了他几次,给他的那件外套他一直披着,即使睡得沉了仍用一只手抓着其中一边的衣袖,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这几天想来是没有休息好。直到从江崇凛那里听到一句准话,他整个人才放心下来。
情绪绷得太久,骤然放松后就是这样,没有精力提及有关前任的事,就连睡梦中也缺乏安全感。
车开到小区以后江崇凛没有叫醒他,把车停在楼栋前的临时车位上,独自下车回了个电话抽了根烟。
大约十几分钟后叶润礼从副驾下来,走到他跟前,叫他“学长”,又说,“怎么没叫醒我。”
江崇凛淡淡一笑,“让你多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