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灯光比走廊亮得多,沈辞正跪在书房正中央。
衣服还是白天穿出去的那件,袖口皱巴巴的,领口也歪了。
沈正廷站在他面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沈辞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额头磕在地毯上。
他撑了一下地面想爬起来,但手臂明显没什么力气,晃了晃又趴了回去。
沈正廷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两年了,知赫那些烂摊子全是你搞的鬼是吧?别以为你老子我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一个人。
沈正廷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温牧也身上。
他眯着眼打量了两秒,随即又重新对着沈辞骂道:“说!你们两兄弟到底在密谋什么?沈晏哪来的本事逼知赫其余股东退位的?”
说完,他低头踹了踹沈辞的身子:“给我跪好!什么规矩!”
沈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
温牧也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心脏忽然像被人攥住。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心疼吧。可他又不太愿意承认那是心疼。但他的手确确实实在发抖。
三天。
沈辞为了离开他,为了结束这场长达两年的交易,整整三天没有进食。
他今日叫来沈晏本意是想让沈晏陪陪他,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为了给沈辞一点教训,为了让他知道除了自己无人可以依靠,他竟然让沈辞深入虎穴。
温牧也在想,这个教训,会不会太大了点。
“沈辞。”
他试着喊了一声,没想到地上的人还真有了反应。
像是某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反应,沈辞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跪好。
就这么当着沈正廷的面朝着门口的方向跪直。
沈正廷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盯着沈辞朝门口跪直的那个动作,脑子里发懵,忽然就联想到了什么。
这两年圈子里的传闻,那些他听过无数遍又选择性忽略的闲话,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沈辞爬上了京安太子爷温牧也的床。
靠着卖身换资源,年纪轻轻在二十七岁时,成功将一家公司上市并且做大。
而这家公司处处和沈家作对!
沈正廷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涨得通红,继而转为青紫。
“沈家怎么出了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啊?你还有没有点尊严?”
他越说越激动,青筋暴起,抬手又要往下砸。
“下贱的东西!”
只是那巴掌还没扇过去,手腕就被截住了。
温牧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沈辞身前,不轻不重地握住了沈正廷的手腕。
“沈总。你也不怕把人打死,他可是你儿子。”
沈正廷怒不可遏,一把抽回手,指着他:“老子没有这种儿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在温牧也和地上沈辞之间来回扫,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瞪大了眼。
“这两年……知赫的亏损,是你在背后操控?!”
温牧也没否认。
他甚至很平静地点了下头。
“是。他要什么,我自然得给什么。毕竟不能白睡。”
沈正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说什么?”他指着温牧也,怒斥:“你捧着他跟我们对着干,现在跑过来跟我说这些?温牧也,你是不是觉得沈家好欺负?”
“沈总,别激动。”温牧也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甚至抬手理了下袖口。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沈正廷冷笑:“那你来干什么?看你养的好狗跪在这儿?”
温牧也瞥了沈辞一眼,收回目光,看向沈正廷:“我可以帮你。”
沈正廷笑意一僵。
“我知道知赫现在的状况。大股东集体退位,股权分散,你现在跟沈老爷子共同掌权,但实际能调动的资源有限。沈辞这两年把盘子做得漂亮,可底子早就空了——你觉得你接手之后,填得上来吗?”
沈正廷没说话,他确实填不上来。
知赫现在的账面好看,但那是因为他在拿别的项目补窟窿。
再加上前不久突然冒出来的御天给的一笔投资,他才能稳固下来。
大股东一走,资金链紧得要命,这事儿他这两天查账才刚摸清楚,正头疼得睡不着。
“你什么意思?”
温牧也往前走了半步,姿态从容的说道:“新型能源这块,你应该知道。东郊那片地,政策刚下来,补贴力度很大。知赫的资金扛不住前期投入。但我可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