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后背撞上柔软的被褥,牵动身上的旧伤,忍不住吃痛闷哼。
“闭嘴。”
沈辞紧咬牙关,将所有声音都吞回了喉咙里。
……
……
……
今晚的夜色很好看,也很漫长。
沈辞很多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昏死过去,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游离,但他始终咬着下唇,死死忍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折磨终于结束。
温牧也起身,随意套了件睡袍,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沈辞费力地在床上动了动,好半晌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
他撑着身子坐起,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我可以出去一趟吗?温先生……”
他顿了顿,极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我会在您醒来前回来的。”
温牧也没有回头,指尖夹着烟,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自己还能走?”
“能。”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一股执拗。
温牧也沉默了片刻,将手中只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烦躁道:“滚。”
沈辞颤了下眼皮,“谢谢温先生。”
他掀开被子下床,双腿无力,险些跪倒在地。
强撑着套上衣物,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骨骼疼得发颤。
随后,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房门合上。
温牧也坐在黑暗中没动,目光落在窗帘缝隙外的夜色上。
一秒,两秒,三秒。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跟着他,别让他死了。”
沈辞打了车,报了一个偏僻的地址。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北区墓园门口。
这一路几乎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他拖着无力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夜里的墓园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松柏的呜咽声。
沈辞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石碑前,额头抵着墓碑的底座。
堤坝崩塌,他放声大哭。
“妈……我坚持不下去了……”
“可沈家一日不倒,我一日不甘心……”
“我不甘心……”
他不该来的。
不该用这一身的脏污和不堪来见母亲。
可他太想她了。
他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说话,没有人心疼他的遭遇,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能做回片刻的自己。
沈辞穿得很单薄,季节刚入春,夜里的气温依旧很低。
凉风吹过,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
躲在一旁暗中保护的保镖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顿了顿,急忙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先生,沈先生在北区墓园,情况不太对,像是撑不住了……”
沈辞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话,絮絮叨叨,毫无逻辑,有儿时的回忆,有这些年的屈辱,还有无尽的悔恨。
在他意识彻底断片、身子向一侧倒去的前一刻,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那人弯下腰,将昏迷过去的沈辞抱起,送进了停在路边的车内。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那人替沈辞拢了拢外套,随后转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去查一下沈夫人的祭日。”
保镖一愣,随即点头:“是。”
车子启动,并没有开去温牧也得住处,而是往云海别墅的方向开去。
傅沉舟打开门时,看到温牧也怀里的沈辞,有些惊讶。
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温牧也将沈辞抱了进去。
“为什么送到我这?”傅沉舟问。
第68章 谢谢你的喜欢
“他状态不好,沈晏不是在你这?醒来可以陪他。”
温牧也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一件麻烦的物品。
“你要是不放心,自己看着他不就行了?”
温牧也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却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
“不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说完,他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