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词不说话,垂了垂眼睛。
沈栩然顿了顿,心里也难受。他不知道郁词能不能听懂,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其实他也在尽量地理解郁词,但这种爱的方式,有时候也会让他感到无法呼吸。
我爱他们也爱你。他们是我的父母,我不可能不爱,而你是我的爱人。和他们不一样你对我,是独一份的关系。
是的,是独一份的关系。
抗拒不了舍弃不掉,不管如何变化,如何互相伤害,如何感到疲惫感到失望,好像这一份感情都是他无法从生命中割舍掉的。
他们从小长大的情谊,一起谈论的理想和未来,还有那些忘不掉的青春悸动
都是与他这个人生长在一起的部分。要舍弃,就会流血,就会好痛好痛。可是
是不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就要把生命中的其他东西全都扔掉,完全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送给你?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我。也不是吧。
那是什么?沈栩然看着昏暗中橘红的火星,手指弹了弹,那截烟灰就落在水泥地面上。
郁词,你做的事情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郁词有点急,解释道:哥哥,我知道我做错了
沈栩然冷笑,淡淡瞥了他一眼:哼,你嘴里吐出来的有几句是真的?你现在说的每个字我都不敢再相信了。
无所谓了,我最喜欢的小狗要咬死我。死了还要在我身上踩来踩去,怕我没死透
听到他说最喜欢的小狗,郁词心里一跳,也不管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了。
直接一把抱住他,把他整个人都按进自己的怀抱里。胸膛温热,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沈栩然还要挣脱,用力挣了好几下,挣不脱还乱七八糟地打他。但一点也不痛。
郁词通通都承受下来,知道那些都是爱,还顺势把他的手攥进掌心,可怜巴巴说:哥哥,你打我吧。
打你有什么用?嗯?
郁词把手机打开,跟个小狗摇着尾巴邀功似的,非要给沈栩然看新闻看照片,看最新数据,看公司注册的信息
哥哥,这只是一点小礼物。
郁词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还有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盒,又把方才播放过的黑胶唱片放进去摆好。
沈栩然晃了一眼,下面好像放了个什么本子,刚好被那张透蓝的唱片挡住了。
对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当着他的面重新系上丝带,才抬起眸子说:拆开看看?
沈栩然接过那蓝色的精致礼盒,你都拆了,还要还原?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原来那张黑胶唱片是真的。刚刚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痛出幻觉来了。
那不一样,就是要这种仪式感。郁词推了推他的肩,哥哥你快拆开看看吧!
什么东西这么大费周章?
沈栩然拉开那截丝带,重新打开盒子。
这时他才发现,唱片中间印着他们的合照,自己正摸着小狗脑袋,两个人都很幸福开心
搞了半天在这跟他玩追忆怀念呢。好像在说,我们曾经那样好,你真的舍得离开我吗?你真的能忘掉我放下我吗?
臭不要脸的狗崽子,心思多得很。
沈栩然拿开那张唱片,反过来放在一旁,紧接着,就看见了下面被遮住的东西。
那人的目光在旁边注视着他,有过分期待的意味,沈栩然真想不到是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他不由呼吸一滞。
那是一份海岛不动产权证书,显示不久前,那座岛屿被更改命名为天光岛。
几秒钟的静止后,他把东西放回原位,又把盒子轻轻盖上,动作很慢,也很沉默。
看着他的反应,郁词有点慌,声音很轻地问:怎么了哥哥?你、你不喜欢吗
沈栩然呼吸乱了一寸,慢慢将脸转向别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房间内安静地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说:你他的嗓音有点哑,带着一丝苦涩。
郁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眶一热,连忙打断: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