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早早开了暖气,镜面上一层薄薄的雾。
林嘉鹿的声音在浴室门外响起:“抽屉里有新牙刷,但好像没有杯子,你直接用我的好了。”
喻识泽洗漱完,游魂一样又飘出来,换林嘉鹿。
林嘉鹿经过坐在床上不动的喻识泽,怕他着凉,说:“你先躺上去吧。s市湿冷,刚洗好澡容易受寒,地暖开了也最好注意点。”
喻识泽牌机器人目前仍未联上网,只具备本能反应,听话地帮小主人暖床。
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嘉鹿洗澡不磨蹭,吹到全干的头发乱飞。他高兴地掀开被子,躺进去:“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
喻识泽被透进来的风冷得倒吸一口凉气,理智回笼,瞳孔地震。
他,喻识泽,刚才用了林嘉鹿的刷牙杯,林嘉鹿的沐浴露,林嘉鹿的洗发水。
他,喻识泽,现在穿着林嘉鹿的睡衣,盖着有林嘉鹿气息的被子里,身边还躺着林嘉鹿本人。
谁懂啊,家人们!
他上天堂了!
第60章 偷瓜小偷也有春天
被窝里暖烘烘的, 林嘉鹿也暖烘烘的。
小鹿团子像个阿贝贝,跟喻识泽胳膊贴胳膊躺在一起。喻识泽稍微动一动,就能感觉到林嘉鹿那儿传来的温度。
理智是回来了, 语言系统还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林嘉鹿转了个身,面向喻识泽,捅捅他的手臂:“喻识泽,你真的长高好多。初中你盖我被子的时候, 腿就不能全盖住了。去年妈妈给我换了这条更长的被子,我自己盖都要卷两下, 但你的脚好像还是差点就盖不住了。要不要我去找条毯子,给你腿上压一下?”
喻识泽也转过去, 屈起一点腿,膝盖刚好碰到林嘉鹿的小腿:“正好的被子盖起来才舒服,谢谢宝、谢谢小鹿,不用去找了, 当心出去着凉。”
喻识泽咽回去两个字。
叫顺嘴了。
“好吧。”林嘉鹿仿佛没察觉到喻识泽叫错的称呼。
他将提得太高的被子往下拉拉:“喻识泽, 其实我觉得你挺适合当演员的。”
喻识泽帮林嘉鹿理了理被角, 应道:“好,过两天我回j市好好挑下剧本。小鹿想看我演什么角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嘉鹿摇摇头,他说得很慢, 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想说的是, 你应该也挺喜欢这个职业的。”
喻识泽没说话。
林嘉鹿又道:“大学重逢那天,我说你和以前一样,一点儿没变。这不是假话。如果你对一件事没有兴趣,那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劝,你都不会答应,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喻识泽在心里说:但要是你劝,不管想不想做,我都会答应。
“当然,要是我想错了,你听听就好。我只是想说,”林嘉鹿的脸与喻识泽靠得很近,“演戏时的你与我曾见过的、大多数时候的你都不同。”
“你过去的所有爱好,我都清楚来龙去脉,它们大多数都与我有关。我喜欢的,你也能喜欢一下;我想尝试的,你也愿意一起试试。你在我身边太久了,有些事都不用你自己表态,我看一眼,都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
“可演戏不同,抛开你其实是为了骗我跟你谈恋爱这事不提,这是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我不了解的陌生‘爱好’,也是你第一次主动离开我身边——高中那次不算,我知道你有不能告诉我的理由——去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
“三个月的时间,即便我们在谈恋爱,只能手机上聊聊天,你有时实在忍不住还要千里迢迢飞回来看我,但你从没说过要半途放弃。也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你在这件事上投入了非同寻常的注意力。陪你拍戏的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真的喜欢做这件事,即便它和以前被你放弃的所有兴趣爱好一样,会成为减少你我见面时间的杀手。”
林嘉鹿太了解自己这个发小了。喻识泽对他有令旁人窒息的占有欲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喻识泽皱起了眉头,有些焦急:“不,小鹿,对我来说,没什么比你更重要、更值得我关注的事。”
“你觉得我适合演戏,想看我演,我就去演。但如果这件事阻碍了你我相处,那我会毫不犹豫放弃。”
演戏是挺有趣的,可那又怎样?
他的人生不一定需要拍戏,但一定需要林嘉鹿。
“喻识泽,”林嘉鹿打断道,“这不是一件坏事,正相反。”
他扬起嘴角:“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林嘉鹿甚至伸手抱了抱喻识泽,不带任何身份,不是被暗恋者,不是发小,也不是好兄弟,单纯以“林嘉鹿”这个个体,对喻识泽说:“你能找到与我不相关的、自己喜欢的爱好,并愿意付出时间、精力为代价,单纯为喜欢而去努力,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为你高兴,喻识泽。因为……这和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也有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