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谏脚步微顿,走到二楼平地时才停下跟江乐安解释:“你和我是抱错的,你的亲生母亲现在在楼下,至于你的养母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今天晕倒那个人,她现在已经醒了,在医院休养,不用太担心。”
又是亲生母亲又是养母,弯弯绕绕让江乐安的大脑暂时宕机,只能含糊小声:“噢噢……”
一边噢还一边小幅度点头,脑袋上的呆毛也跟着一起点,让封云谏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
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下了楼,就见一大家子已经坐在餐厅,今天大家因为江乐安回来,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吃一顿饭,林仪吩咐过,晚上的餐食很丰盛。
江乐安落座,左边是封夫人林仪,右边是封云谏,对面则是二姐封萧蔓和没见过的大哥封鹤眠,封家家主封潭坐在主位。
此时药效还未完全褪去,江乐安脑子晕晕乎乎,上菜期间,封潭和颜悦色到:“乐安,休息得怎么样?”
封潭年过五十,身体却没有发福,浑身透着严肃的气质,和江乐安的初中数学老师如出一辙。
这让江乐安浑身绷紧,害怕说错话被罚打板子。
见他没回答,封潭想探身揉揉他的脑袋,对于这个刚认回的儿子,封潭是喜爱的,在江乐安身上,有他们一家所没有的品质。
可江乐安反应激烈的偏头朝后缩,差点儿连人带椅子摔倒,“我错了,别打我!”
这一出让大家始料未及。
还是封云谏及时稳住椅子,江乐安大半身子都扑进了自己怀里,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尖,让他恍惚一瞬。
弟弟好香……
封潭手一僵,就听林仪不满到:“你吓到他了。”
但江乐安小脸惨白捂住脸颊的动作,在场人哪里会不明白?
七八年前的县城初中教育不严,多有老师会体罚学生,像江乐安这种不聪明且拉低班级平均分的,一直被数学老师视为眼中钉,变着法惩罚他。
不是挨板子就是挨耳光,亦或是留堂抄数学公式,总之江乐安初中三年都没过到好日子,也留下了一些应激反应。
林仪温柔的轻拍江乐安后背,摸到瘦得凸起的肩胛骨,更是心疼到:“好孩子,跟妈妈讲讲,是谁打了你?”
桌上人竖起耳朵,却等来江乐安委屈一句:“别打我,我怕痛……”
“我想回家……”
他的眼里蓄起泪水,要落不落,鼻头发红,白皙的脸颊隐隐浮出薄红,下意识朝封云谏怀里缩去。
封云谏刚才给他穿鞋,江乐安小脑子里记得住这件事,便觉得他是好人。
一时间连林仪都不能靠近,只能使眼色给封云谏,在场人就听封云谏用温柔得溺死人的声音问:“弟弟,别哭,你慢慢说。”
“是谁打的你?”
他眸色漆黑,眼底压着嗜血,仿佛只要自己弟弟嘴里吐出那个人的名字,明天新闻就会播报他的死亡。
缓了好一会儿,江乐安才小声说:“我太笨了,王老师会打我……但妈妈说他是,他是为了我好。”
三言两语让封家人听得明白,这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
封鹤眠朝一旁候着的管家说:“去查,明天我要结果。”
他们只调查了江乐安的就读学校和生活日常,没有过多去了解学校内发生的事情,没想到他在学校里会被欺负。
他在外受了太多委屈……老大哥一颗心脏抽抽的疼。
敢教训封家人,等着被收拾吧!
“是,是!”李管家擦擦额头的汗,躬身安静退出了餐厅。
林仪掩下心头止不住的怒气,换上柔和语气说:“别怕,这里没人会再欺负乐安,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餐食已经上齐,江乐安果然被桌上的香气诱惑,抬起那张哭花的小脸点点头,一家人才像重新活过来似的,将话题岔开开始投喂江乐安。
为表和善,封潭咧嘴笑着夹了一块排骨到江乐安碗中,“来,吃排骨。”
林仪不甘示弱夹了一筷子牛肉,“乐安要多补补,太瘦了。”
封萧蔓和封鹤眠也加入投喂阵营,最后却是封云谏看出江乐安爱吃虾,一直在旁边默默剥虾给他吃。
吃到最后,封潭的那块排骨都没被动过,老父亲心里泪流满面,等江乐安吃完饭送上楼后,他才在餐厅怒骂:“给我狠狠查!娘的现在乐安这么怕我,都怪他们!找出来看我不弄死他们!”
林仪白眼一翻,一巴掌拍他,“收收你那副黑帮的派头,要是让乐安听见我跟你没完!”
封萧蔓玩着筷子,叹息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