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峥脚步微顿。
洁癖。
对,他有洁癖。
生理上的,心理上的,严重到身边十年留不住一个人,严重到任何人靠近他三步之内都会让他浑身不适。
可此刻怀里抱着这个浑身是汗、被下了药、软成一滩泥的少年,他不仅没有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反而——
反而觉得这温度,刚刚好。
“废话真多。”
欧阳峥扔下三个字,抱着人径直走进电梯。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跟了欧阳总十年,他太清楚这位主的洁癖有多严重。
曾经有个不知死活的合作方想塞人,那位美人刚碰到欧阳总的衣袖,就被一脚踹出去三米远,当场吐了血。
可现在?
现在欧阳总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汗、软成一滩泥的男人,不仅没扔,还抱得死紧。
陈默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默默给沈小少爷的档案加了个星标。
这颗星,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
总统套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欧阳峥抱着人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
房间里的遮光帘没拉,落地窗外是开曼群岛的夜景——月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鳞,美得惊心动魄。
可他没心思看。
沈澜整个人陷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榻里,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药效还在血管里懒洋洋地窜。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体时不时轻轻颤抖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到身侧一沉,一道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高大身影缓缓靠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却又在靠近他时,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
欧阳峥低头看着缩成一团、脸颊泛着不正常绯红的少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三年,杀伐果断,执掌商界与地下世界,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棘手的麻烦没解决过。
可现在,抱着这么一个轻得像一片云、碰一下都怕碎的小家伙,他竟然前所未有地紧张。
指尖都在微微发僵。
他不是不懂情事,只是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思,更别提真的实践。
身边的人只敢敬畏他、讨好他,从没有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洁癖刻进骨子里,连别人碰过的杯子都不会再用,可现在,他只想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他早就查过沈澜——
体弱多病,是整个沈家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团宠小少爷。
更重要的是——
他查过,沈澜是第一次。
而他自己,也是。
一想到这儿,向来冷静自持的欧阳峥,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原本只想把人抱回来解了药效,可回来的路上医生明确表示,这药效必须靠人缓解,才不会伤身体,药物有很大的副作用。
沈澜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手脚并用地开始推被子。
“热……”他哼唧,“好热……”
欧阳峥伸手按住他乱动的肩膀:“别动。”
沈澜不听。
他本来就热,浑身燥热得像着了火,偏偏有个人按住他不让动,还带着一股凉意——那凉意从他掌心传过来,舒服得让人想蹭上去。
于是他蹭了。
欧阳峥浑身一僵。
少年的脸贴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嘴里还在嘟囔:“凉……舒服……”
欧阳峥:“…………”
他低头看着那张贴在自己手背上的脸,喉结微微滚动。
少年的皮肤很烫,烫得惊人,可贴在他手背上的触感,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应该抽回手。
他有洁癖。
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碰他。
可他没动。
不仅没动,还鬼使神差地把手翻过来,用手心贴住了少年的脸颊。
沈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找到了最舒服的靠枕,终于安静下来。
欧阳峥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抽回手——
沈澜又动了。
这次不是蹭,而是翻身。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正好抓住欧阳峥的衣襟,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