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梁转身,对安辞道,“我们走吧。”
他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心上人,余光无意间瞥见那人从地上起身,袖口闪出一点寒芒,受过格斗训练的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右手格开向他后心刺来的匕首,可这样一动,前不久骨折过的右手伤处立即剧痛,他疼得眼前一黑。
那人歪着头,怪笑两声,眼神中泛着凶光,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么你们也别想好过!”
尖锐的刀尖对准了安辞,狠厉地刺向他。这一眼,几乎将穆梁全身上下的血液冻结,他怒吼一声,肾上腺素令他瞬间忘记了疼痛,在刀尖就要刺入安辞的胸膛前,穆梁已扯住了那人的后襟,伸腿一扫,那人立即后仰倒地。
缺乏运动的麻杆身材哪里受得住穆梁重重一脚,然而还未等那人发出一声求饶,穆梁的拳头就击中了他的鼻梁,他嚎叫一声,便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然而穆梁却并未罢手,他再度陷入梦魇,雪亮的刀尖就要刺入安辞的胸膛,这个该死的虫豸,差一点害他再一次失去安辞。一拳,一拳,在那人杀猪般的惨叫声中,穆梁机械地挥拳,鲜血溅了他满脸,而他却无知无觉。
直到他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细弱的,颤抖的,举起的拳头停滞在半空中,被血染红的视线缓缓上移。安辞泪流满脸,注视着他的眼神竟是许久都未出现过的惊恐和厌恶。
安辞在害怕他。
意识瞬间回笼,穆梁清醒过来,“别害怕我,安辞。”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安辞却因为他伸出手的动作,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你别过来!”被这血腥而残暴的一幕吓到,安辞慌不择路,转身就逃,天色愈渐昏暗,安辞没留心脚下就是楼梯,一脚踏空。
伴随着穆梁的嘶吼,一阵天旋地转后,后脑猛地一痛,他旋即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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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辞是被雷声惊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回到了那栋别墅,屋里黑黢黢的,他摸索着伸手探向床头,穆梁给他的小夜灯不在那里了。
一声巨雷在耳边炸响,与此同时,闪电划破了室内的黑暗,借着短短一瞬间的光亮,安辞看清了床脚站着的人影。
漆黑的人影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安辞吓得尖叫一声,拼命向后退去,可是脚踝却突然被一双灼烫的大手死死攥住。
“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私奔?”
安辞吓得尖叫起来,可喉咙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他说不出话来,任由自己被拖着脚踝,拽向那个阴森的黑影。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低弱却坚定,“穆梁,你不爱我,你和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报仇。”
“我们离婚吧。”
闪电撕裂了黑暗,刹那间,安辞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穆梁。可在这个雨夜,穆梁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眼睛充血泛着猩红凶狠的光芒,脸庞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他咬着牙,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穆梁高高地抬手,清脆的巴掌声几乎震碎了耳膜。还未等他从耳光带来的羞辱和疼痛中缓过神,蜷缩着的身体已被强行扳着,按倒在床上。
大手如铁钳一般扼住他的喉咙,穆梁的声音诡异地平静,可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寂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那句话。”
牙齿磕破了嘴唇,口腔弥漫着血腥气,安辞惊恐地想求饶,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身体被另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灵魂操纵着,他听见自己缓缓地开口,“离婚吧。”
疼痛如同礼花在身体深处炸裂开来,安辞痛苦地哽咽着,微弱的挣扎却被死死镇压,“好疼,阿梁,求求你停下来。”
“救救我,阿梁,救救我。”
昏黄的路灯透过斑驳的雨幕,在偌大的卧室里投下惨淡的光芒,穆梁的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神色晦暗不明,安辞颤抖地尝试推开他,却被轻而易举地捉住了手腕,“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许安辞,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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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安辞尖叫着痛哭出声,手脚恢复自由的瞬间,他立即以一个保护的姿态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捂住眼睛,仿佛要将这恐怖的一幕隔绝开来。
“做噩梦了?”
柔和的光线包裹住他,他睁开眼,他终于回到了那间他熟悉的卧室,穆梁坐在他身边,目光关切,语气温柔,向他伸出手,试图将他抱进怀中,“别怕,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