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然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大一真好啊!”
她看着陆一弦,语气里是过来人的感慨,但又不完全是感慨,更像是羡慕,“我想上一辈子大学。”
陆一弦正在把桌上的空盘子摞在一起,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状似无意地问:“你们要留在这边工作吗?”
许知然摇摇头:“我继续读研,不过他们俩……”
她往周启明和程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周启明在旁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地接上:“我和程驰回南江,知然留下来读研,小白要去国安。”
陆一弦的目光立马从周启明脸上移到程驰脸上。
程驰正靠在椅背上喝最后一口可乐,察觉到他的视线,把罐子放下来,冲他笑了一下。
南江吗?
陆一弦有点失落,他本来觉得以程驰的能力肯定要留在京都的,两个人起码还能多见见。
可现在……
许知然又开口,大大缓解了陆一弦的怅惘:“不过呢,程驰可能还会回来。他之后大概要读一个非全日制的研究生,修犯罪心理方向。”
陆一弦重新转过头看她,眼里是细微的波动:“要修心理?”
“对呀,”许知然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周启明递过来的那个“你说太多了”的眼神,“他们家的规划嘛,不过他自己也想读,毕竟做刑侦的,懂点犯罪心理肯定更好。”
她没继续往下说,因为周启明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她一下。
许知然张了张嘴,把后半截关于“程驰家里对他的规划”和“仕途”的话咽了回去。
她也不是真傻,只是嘴快。
陆一弦没有追问,毕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哦。”
程驰把可乐罐放在桌子上,摆了摆手:“好啦,人家现在才大一,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不要贩卖焦虑。”
他转向陆一弦,保驾护航,“小陆,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别听她的。”
“不过呢,我们的大学生活跟你的肯定不太一样,我们天天训练,操场、靶场、战术课,四年下来流了得有一吨汗,你们a大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呀?”
江逾白靠在沙发上,从吃完饭之后就没说过几句话,听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想知道a大生活什么样?你陪他去上一节课不就知道了。”
程驰眨了眨眼,陆一弦原本正低着头摞碗,听到这话,抬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很是感激。
“倒也可以。”程驰顺坡下驴,立马追问,“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陆一弦立马点头:“好。”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开始收拾。
程驰带头把桌上的空盘子摞成一摞端进厨房,周启明和许知然一个洗一个擦,把用过的碗筷归置得整整齐齐。
江逾白把自己切水果用的砧板和水果刀洗了,擦干放回原位。
陆一弦十分感激江逾白,拦着他,打算自己来。
程驰头也不回地说“你是主人,你负责指挥就行”,继续刷锅。
收拾完之后,客厅恢复了整洁,甚至比他们来之前更亮了一点。
程驰最后穿好鞋,站起来,看着陆一弦,没忘了之前的约定:“对啦,你不是说想让我教你擒拿吗,这样吧,周六日,你什么时候想练就联系我。”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加了一句:“下学期的话,我也不知道毕业前忙不忙,不过还是尽早学吧,想学就趁早。”
要不是军训完,实在太累,陆一弦恨不得马上学,如今程驰主动要求,自己当然不会拒绝。
“好。”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四个人走出去,陆一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程驰走在最后,下楼梯之前回头冲他挥了一下手
出了单元门,夜风吹过来,许知然拢了拢外套,伸手戳了戳程驰的后背。
“你对人家怎么这么热情?明明才见过几面。”
程驰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没停,理所当然:“觉得他挺对眼缘的。”
走在最前面的江逾白没回头,翻了个白眼。
对眼缘和一见钟情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程驰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一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