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低头点了几下:“反正我来你们这儿,要麻烦你们帮我办事,也挺不好意思的。”
程驰和周启明愧疚递减的脸再次僵住。
江逾白头也不抬,继续点手机,嘴里还嘟囔着:“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补一补。啧。”
他点完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抬起头:“行了,一会儿有人送餐。”
程驰看着他,再次感叹自己对不起江逾白,但他还是想把他那张嘴捏上。
“那个,”程驰开口,尽量保持表情管理,但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他感觉自己脸都要僵了,“要不你先去法医室找许知然?”
江逾白看着他,挑了挑眉:“尸检又没做完,我去干嘛?我去当尸体,给我也检验一下?”
程驰的脸色一变,这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意,“死”字落进耳朵里,像根刺似的,扎得他不舒服。
江逾白看着他那个表情,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移开目光,语气缓和一些:“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心
这个人啊,帮亲不帮理的。
那个姓季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发小。
不过话说回来,这屋里一个个的,熬成这样也不知道补一补。
啧。
一会儿再多点几份营养品送过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屋里几个人,莫名其妙地,觉得没那么闷了,被他骂两句,愧疚也能安放了。
江逾白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我去法医室。”他扔下一句话,“你们该干嘛干嘛。”
门关上了,老唐轻咳一声,慢慢说了一句:“这小子……”
门在身后关上,江逾白站在走廊里,没有马上走,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可以不来,北湖那边也忙,失踪案虽然是他经手的,但派柴明奇来也一样。
柴明奇跟这个案子的进度,跟南江对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还是自己来了。
为什么?他懒得想。
可能是想见见程驰,可能是想见见周启明,可能是……
可能是想从他们嘴里,不小心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看看他过得有多惨!
江逾白站在走廊里,自嘲一笑。
随便吧,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迈步往前走,往电梯的方向,他按了电梯,门开了,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脸上那点自嘲的笑已经收起来了,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法医室的门虚掩着。
许知然站在解剖台前,灯光照在那两具蜡化的尸体上。
她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了,腰有点酸,眼睛也有点涩。
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许知然抬起头,有点茫然。
江逾白站在门口。
“小白?”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江逾白要来,但是没想到会来法医室,她其实也有点没准备好怎么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
江逾白走进来,目光扫过解剖台,扫过那两具尸体,又收回来,落在许知然脸上。
“然然姐。”他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在楼上温和多了。
许知然心里的愧疚又冒出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指了指解剖台。
“还得一两天。”她的声音有点涩,“这个尸体……太严重了。蜡化得太厉害,好多东西都提取不出来了。”
“牙齿没太损坏,所以才能提取出dna。但是其他的……死因,生前遭受过什么……这些可能需要点时间。”
江逾白看着她,点了点头,毫无怀疑:“我相信你。”
许知然听得鼻子一酸,低下头,换了一下,才抬起头:“你怎么下来了?”
江逾白低下头,看着地面,轻声说:“哦,想来看看你。”
许知然仰着头,才让眼泪没落下,索性江逾白低着头,没看见她。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