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你转了多少钱?”
张海犹豫了一下,程驰已经压不住火,猛地一拍桌子:“到底多少?”
张海吓得一哆嗦,声音都抖了:“两……两个亿。”
程驰靠在椅背上,说不出话。
两个亿。
这两个亿上面,沾了多少缉毒警的血?
他僵硬地做不出表情,倒显得格外不近人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张海低着头:“去年……去年十一月。”
“这些钱都是你自己的?”
“不是不是,”张海连忙摇头,“是我下面那些人的钱,都在我这儿,我一起转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赵志刚的,他也是贪污的……”
程驰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才他走回来,重新坐下。
“那个网址,除了洗钱,还能干什么?”
张海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就用这个洗钱,别的,不知道。”
程驰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问,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张海偶尔的抽气声。
门被敲响了,程驰转过身。
门推开,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正是刚才那个送张海来的小年轻。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眶肿着,明显又哭过。
他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但整个人像绷紧的弦,一碰就要断。
“程队,”他声音已经嘶哑,好像这句话说话很难吐出下一句,“你们审完了吗?这个人是我们的核心证人……我们想,也想审一下。”
程驰看着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程驰在他经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赵队,怎么样了?”
小年轻的肩膀一抖,低下头,紧咬下唇生怕哭出声:“脱离危险了,没伤到要害。”
小年轻声音越来越低:“就是……出来之后要转文职了,可能要离开我们缉毒队。”
程驰感觉鼻子一酸,喉结滚动几下,才艰难开口:“我们这边要连轴转,没办法去看他,你替我们带个好。”
小年轻点点头:“赵队知道,赵队说……不让去看,说转了文职之后,看他的时间多的是。”
程驰看着这个小年轻,二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红得像兔子,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程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你知道吗,你现在身上的这一身缉毒警服,是两件。”
小年轻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还有一件,是你们赵队的。”
小年轻的眼眶又红了,程驰继续说下去:“你们赵队身上,有很多件缉毒警服。”
他目光落在小年轻脸上:“你们赵队,以前对我可有意见了,觉得我是关系户。”
陆一弦站在走廊那头,定定地看着程驰,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解情况的其他人也纷纷看向程驰。
“他这个人啊,心高气傲,但你猜,他为什么看不上关系户?”
小年轻摇了摇头。
“因为他的级别,都是用血刷出来的,他身上有太多血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当时那个人也是这么安慰我的。”
“他跟我甩脸子,我年轻气盛,也不服气,是严峰局长当时安慰我,他说,赵峰的师傅,跟他和唐叔是一批的。”
老唐站在不远处,点了点头。
“他的师傅,是为了救赵峰而没的。”程驰也有些哽咽说,“那时候,赵峰的年纪跟你现在差不多大。”
小年轻的嘴唇控制不住地抖。
程驰艰难地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但,赵峰没有消沉,你看,他成了赵队,因为他知道他身上,除了自己的志向,还有师傅的遗志。”
程驰看着他的眼睛:“赵峰身上有很多件缉毒警服,有他师傅的,有你们副队的。现在,你身上也多了一件缉毒警服,就是赵峰的。”
小年轻的眼泪掉下来了。
程驰抬起头,看向远方,也看向自己的战友:“缉毒警服,不是压力,是共同向前,他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们的遗志,就在我们身上。”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年轻的脑袋,像在摸一个弟弟,一个孩子,一个需要被安慰的人。
“何况,你们赵队好好活着呢,文职怎么了?文职有的时候,也很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