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灵了一下,整个人一抖。
“我去。”她拍了拍胸口,“这谁啊,吓我一跳。”
周启明朝门口看了一眼:“家属吧。”
程驰已经往外走了,陆一弦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一个年轻女孩正伏在一个中年女人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中年女人搂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着,但没哭出声,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嘴唇抿得发白。
老唐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记。
“刘女士,”他的声音很温和,小心翼翼,“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但我们得了解一下情况,您丈夫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跟谁起过冲突?”
刘淑芬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茫然。
“没有……吧?”
她想了想,声音沙哑,“他就是上班、回家,没什么特别的。他这个人……不太爱说话,在家里也是,看看书,写写东西,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仇人……”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谁会杀他呢……我想不到……”
老唐看向那个女孩,孙晓雯,死者的女儿,二十四岁,在读研究生。
她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缩在母亲怀里。
“晓雯?”老唐试着叫了一声。
女孩没有反应,只是哭。
老唐等了一会儿,又试着问:“你最后一次见爸爸是什么时候?”
还是没有回应。
刘淑芬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晓雯,警察叔叔问你话呢……”
孙晓雯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老唐叹了口气,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程驰,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问不出来。
程驰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你怎么看?”陆一弦轻声问。
程驰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如果是她们俩,那我倾向于买凶。”
陆一弦挑了挑眉,程驰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低:“你看那个当妈的,她说的那些话,‘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仇人’,这种话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真的。当妻子的,丈夫死了,就算不知道是谁杀的,总该有点猜测吧?总该想起点什么吧?她说没有,说得太顺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哭得几乎虚脱的女孩。
“至于那个女儿……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是太会演了。不过……”
“就算是演的,也不像能一刀致命的人。”
陆一弦的目光从那对母女身上收回来,落在程驰脸上:“所以你倾向于,她们是买凶的人?”
程驰摇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她们知道什么,但不敢说。也可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在这儿问不出来。”
老唐又试了几次,刘淑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孙晓雯除了哭还是哭。
他回头看了程驰一眼,他真没辙了。
程驰走过去:“刘女士,这样吧,咱们回局里聊。这儿环境不好,您和女儿也需要休息一下。”
刘淑芬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些迟疑:“去……去公安局?”
“对,做个笔录。”程驰回答,“不会太久,问完我们就送你们回去。您看行吗?”
刘淑芬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怎么去?我们坐车来的。”
程驰点点头:“行,你们跟着我们的车,有司机吧?”
“有,我儿子在外地赶不回来,我让我外甥开车送我们来的。”
程驰嗯了一声:“那让他跟着警车走,别跟丢了。”
他转身看向周启明:“启明,你跟她们的车,路上稳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