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轻轻“嘶”了一声,被小柯说的有点咯噔。
程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暗。
“反正,咱们先去现场看看。了解一下这个人,孙磊,南江精神病院院长,到底是个什么人,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割喉在办公室里。”
周启明点点头:“我已经让分局调他的资料了,等会儿到了应该能拿到。”
“家属呢?”
“通知了,正在赶过来。”
程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陆一弦看着窗外,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64章 天堂(三)
车停了,老唐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程驰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这边:“唐叔?”
“没事没事。”老唐摆摆手,扶着车门站了几秒,脸色有点发白,“就是……这路也太绕了,开了快俩小时吧?”
周启明看了眼时间:“一小时五十分钟。”
“你看。”老唐从口袋里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连喝了几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也顾不上擦,“我年轻时候坐一天车都不带晕的,现在这……可能真是年纪大了。”
幸亏,程驰现在不开飞车了,要不然魂都给他开没了。
许知然递过来一张纸巾:“唐叔您慢点喝。”
老唐接过去擦了擦嘴,又深呼吸了几下,脸色这才缓过来点。
小柯从后座钻出来,手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两颗薄荷糖,递到老唐面前:“唐叔,再吃一个?”
老唐低头看了看那糖,又看了看小柯,接过来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柯,叔没白疼。”
小柯咧嘴一笑:“那必须的。”
陆一弦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门边,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前方。
南江精神病院。
几栋灰白色的建筑错落在缓坡上,最高的那栋六层,其余的大多是三四层。
楼与楼之间隔着草坪和花坛,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花坛里种着红色的串红和黄色的菊花,开得正好。
远处有几棵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安静。
这是陆一弦的第一反应。
一种很有序的安静,就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发出该发的声音,不多,不少。
几个人往里面走,穿过大门,经过第一栋楼的时候,老唐放慢了脚步,朝那边看了几眼。
那栋楼的外墙上挂着牌子:住院部。
楼前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晒太阳,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两个在慢慢踱步。
几个护士在边上看着,偶尔走过去说句话,一切都很平静。
老唐收回目光,表情有点复杂。
“你看,”他压低声音,怕惊着病人,“这些年这发展了吧,对精神病的管控还真挺好。”
程驰走在他旁边:“怎么说?”
“你看这,”老唐朝住院部那边扬了扬下巴,“院长死了,按说这地方该挺慌乱的吧?可你看这儿,一点不乱。行政楼那边出那么大事儿,这住院部该晒太阳晒太阳,该遛弯遛弯,跟没事儿似的,这住院部和行政部分开,还真有说头啊。”
周启明环顾四周,点点头:“确实。而且你看,行政楼和住院部分开这么远,隔着一整个院子,这倒是挺少见。”
他顿了顿,又说:“市里那些医院,行政办公区和门诊楼挤在一块儿,恨不得把每一寸地都塞满,这儿倒好,行政单独一栋楼,离得远远的。”
程驰笑了一声:“那可不,要在市里,这么干得被人骂死,病房都住不下呢,你还整个行政楼?这也就是郊区,地价便宜,才能这么铺张。”
几个人沿着路往里走,穿过那片花坛,朝行政楼的方向去。
行政楼在院区最深处,六层,灰白色外墙,看起来比其他楼新一些。
楼下停着几辆警车,车顶的灯没闪,但那种无声的存在感,反而让人觉得更凝重。
门口站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快步迎上来。
“程队!”他伸手,跟程驰握了握,“可把你们等来了,我是这边分局的,姓方,这片派出所的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