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事情,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没来得及后退,没来得及喊出声。
刀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温热的东西喷涌而出,溅在显示器上,溅在文件上,溅在那只握着刀的手上。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血,自己的衬衫正在迅速变暗,自己的手抬起来,想要捂住什么,但什么都没能捂住。
他想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来人松开刀,任由它掉在地上。
当啷一声。
来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主机的usb接口,显示器上的画面跳了一下,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进度条从0%走到100%,屏幕黑了,什么东西被清空了。
来人拔下u盘,握在掌心,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他。
来人转身,走出门,门在原处晃了晃,没关严,留下一条细窄的缝隙。
走廊的灯光从那道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他睁着的眼睛上。
张敏今天迟到了,早上那趟地铁挤第二趟才挤上去,出站的时候又赶上闸机故障。
她想反正院长平时也不怎么查考勤,只要把茶泡上、文件送了,谁也不会说她什么。
九点二十,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先去茶水间烧水。
院长的茶要泡得讲究,明前龙井,水温不能太高,85度左右最好,第一泡洗茶,第二泡才端过去。
她一边等水开,一边刷手机,刷到一个宠物博主的视频,三只柯基排队等着吃零食,排着排着就打起来了。
她看得直乐,差点把水烧干。
九点四十,她端着茶出去,院长办公室走廊尽头那间。
她走过去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这不太正常,院长平时都关着门,有时候还锁着,怕人打扰。
她敲了两下,没人应。
“院长?”她又敲了两下,“茶放门口了啊?”
还是没人应。
她正要转身走,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血腥味。
她愣了一下,伸手推开门。
门开了。
杯子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茶水溅在她脚上,她感觉不到。
她张开嘴,想喊,想叫,想发出点什么声音,但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声尖叫。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又往前跑了两步,差点踩到碎玻璃。
她扶着门框,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110……110……我们这儿……我们这儿死人了……”
她说不下去了,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晃着,那条缝隙比之前更大了些。
走廊尽头,有人在问“怎么了”,有人在往这边跑,脚步声乱成一团。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敲得她胸口发疼。
许知然和周启明趴在会议桌上,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脑袋快凑到一块儿去了。
屏幕上开着七八个网页,全是喜糖的款式,铁盒的、纸袋的、绸缎的、透明的,草莓味、牛奶味、抹茶味、酒心味,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知然划拉着鼠标,划一下,停一下,回头问周启明:“这个呢?”
周启明凑近看了看,点头:“行。”
“你看都没看清就说行。”
“看清了。”他指着屏幕,“抹茶味,你喜欢的。”
许知然瞪他一眼:“那你也得有点主见啊。”
“我的主见就是你喜欢就行。”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程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咬得咔嚓响:“周启明,你这话说出去,都得怀疑你被人夺舍了。”
突飞猛进的待订婚选手周启明面不改色:“这叫战略智慧。”
“什么战略?”
“订婚选她喜欢的,结婚选喜欢的,大事小事按照她的节奏计划,她就不会生气了。”
许知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周启明握住她的手,“所以我的战略很成功。”
程驰笑得苹果差点喷出来,陆一弦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杂志,闻言抬眼看了看那两个人,程驰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手跟开了定位一样往他耳朵上摸。
陆一弦偏了偏头,躲开,低声说:“你手脏。”
“我洗过了。”
“吃苹果的手。”
其实吃什么的手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自从程驰发现耳垂是陆一弦的敏感点,他的耳朵就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