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想了想,回答得很肯定:“她在的时候会有人进,但她不在的时候,一定会锁门。”
她看着周启明的表情,又补充道:“梦姐有个习惯,只要人走了,就会把门锁上,她说这样有安全感。”
周启明和许知然对视了一眼。
如果实习生说的是真的,如果林梦真的每次离开都会锁门,那能进她办公室、能把那封遗书放进去或者拿出来的,就只有她自己,以及拥有钥匙的人。
公司配钥匙的人?不太可能,更可能的,是能拿到她钥匙的人。
实习生看着他们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只能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袋子。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拎起袋子。
“周警官,许警官,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笑了笑,“正好我今天来收拾东西,碰见你们,也算告个别,下次你们再来,我就不在了。”
周启明站起来,点了点头:“谢谢你。”
实习生摇摇头,拎着箱子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知然,然后推开门,消失在阳光里。
周启明和许知然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公司,找了几个其他同事问了问。
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林梦确实有锁门的习惯,每次离开都会锁。
公司里除了周恒,再没有人和她有过明显的矛盾,她跟谁都不亲近,但也跟谁都不交恶。
两个人从公司出来,许知然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
两个人没再说话,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如果林梦每次都会锁门,那能进她办公室的人,范围就小得多了,或者说没有。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围在监控前,程驰把今天审林父的情况说了一遍。
“肯定有事。”程驰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要么他是凶手,要么他知道谁是凶手,要么他心里有猜测,反正绝对有什么事儿。不然心虚成那样,没法解释。”
陆一弦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之前犯过别的案子,不管哪种,他身上肯定有事。”
许知然靠在墙边,听完之后忽然开口,声音里见惯不怪的凉意:“剧毒的老实人。”
柯文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逮到机会开口:“剧毒的老实人,这个是网上流行的说法,就是说那种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人,一旦爆发起来比谁都狠,造成的后果也比谁都严重。因为平时压抑得太狠了,又没有正常的宣泄渠道,最后就会以最极端的方式爆发出来。”
他又根据专业知识补充道:“很多恶性案件的凶手,邻居亲友的评价都是‘平时挺老实的’。”
程驰听完,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哦,那确实还挺是这个的。”
陆一弦也点了点头,表情显然是认同的。
周启明在旁边接过话头:“接下来叫谁?林浩?”
程驰点了点头:“对,叫他来。”
陆一弦补充道:“老实人可能会爆发,做出一些事,林父符合这个画像。但林浩这种玩世不恭的,其实更容易杀人。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没有什么道德约束,觉得姐姐养他是天经地义,姐姐不养他了那就是姐姐的错。这种人,真要动手,不会纠结。”
许知然在旁边问了一句:“那林母呢?”
几个人看向陆一弦,陆一弦接着分析道:“她我不太怀疑。”
“她是冲在前面的那个,但她那种冲,是坦然的,她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这种心态,不心虚,她顶多会因为女儿死了有一点点愧疚,但那点愧疚,在她整个人里面占的比例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收回目光,看向屋里几个人:“林父是不一样的心虚。林浩呢,他表面上理直气壮,但那理直气壮里,总有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所以我更怀疑这两个。”
程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所以把林母放最后,一来,让林浩和林父先来,没有林母在前面挡着,这俩一直被护在羽翼下的男人,得自己面对我们。二来,林母在家,会给那俩施加压力。”
他嘴角动了动,眼神里带着“你懂我意思”几个字:“她会跟林浩说,‘你爸都去过了,你别怕’;会跟林父说,‘儿子还没回来,你说什么了’。这种压力,有时候比我们直接问话还有用。”
柯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刚才的科普有些多余,很明显这里没有人会放过老实人,最后默默缩回电脑后面,继续盯着那堆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