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开始和家里做切割,开始为自己活一次。
她可能刚刚才从水底游上来,刚刚才看见一点点光,刚刚才觉得人生还有希望,然后就有人把她推了下去。
周启明看了一眼许知然,她正低头看着那张纸,侧脸在阳光里显得很安静,眉心微微蹙着。
他知道如果他把这些说出来,她会难过。
她昨天才从尸检台前走下来,昨天才亲口说出“她不想死”那四个字。
现在再告诉她,她不仅不想死,而且好不容易才决定活,那太残忍了。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回桌面:“小然,带回去吧,让痕鉴别鉴定,看看是什么时候写的。”
许知然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证物袋,小心地把那张纸装进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许知然走在前头,走到电梯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
周启明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门缓缓合上的时候,那间办公室被隔绝在视线之外,只剩下那张纸上的字句,还在脑海里一字一字地浮现。
“如果真的是一场梦,那我希望它快点结束。”
“醒过来,我就解脱了。”
——
梦魇 林梦一生的写照 本案名字的原因
第235章 梦魇(二十二)
两人回到市局的时候,本来还沉浸在说不清的沉闷里,许知然手里拎着装遗书的证物袋,周启明走在她旁边。
从林梦公司出来的这一路,那张纸上的字句一直在脑海里转,像一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
结果一推开办公室的门,那股子沉闷就被戳破了。
程驰正站在白板前面,侧对着门口,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
他鼻梁上那张肉色的创可贴格外显眼,许知然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你跟人打起来了?”
她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难道中二少年在三十岁回归了吗?
周启明也快走了两步上前,目光落在程驰鼻梁上那张创可贴上,眉头皱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其他地方没伤,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回不是被车拉着跑,他年纪也不小了,实在是接受不了。
程驰还没来得及开口,角落里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不是的。”
柯文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默默举起一只手,“划了个口。”
还是非常非常非常小的口,估计唐叔都得带上老花镜才能看见。
两人听完站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着程驰,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表情里的意思太明显了,程驰,划了个口,贴了创可贴?大白天见鬼了?
程驰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大哥是特种兵,父亲是部队出身,他自个儿也是从小摸爬滚打过来的。
跌打损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这些年他们见过他受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从来没见他往脸上贴过什么东西。
今天鼻梁上划了个小口就贴创可贴了?就算是谈恋爱了,形象管理也不能是爱豆级别的吧?
许知然的目光从程驰脸上移开,往后一撇,就看见了靠窗站着的陆一弦。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那盒急救包,旁边摊着几张撕开的酒精棉片,还有一板没用完的创可贴。
创可贴要换,不能一直捂着,免得伤口闷坏,陆一弦就没收起来。
许知然松了一口气,没见鬼。
她就知道以程驰的性格就算是谈恋爱,注意保养了,那也顶多是洗脸知道用点洗面奶了,那还得是林女士每年统一采购给程骁和程驰的。
不过,程驰的大多数会过期,正常来讲程骁的也会,但架不住顾川比他讲究点,他就跟着比程驰讲究点。
程骏就更讲究了,顾言不仅采购洗面奶,护肤的也是一应俱全,力争在双胞胎颜值大赛中,让他二哥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