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就是这儿。”
周启明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盯的那三条,有两条最后去了城乡结合部。一个停在城中村外面的空地上,一个进了旁边的小区。”
他在地图上又点了两个点。
许知然咳一声说:“我那条最后去了洗脚城。”
许知然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这儿,有一排足疗店、洗脚城、小按摩店。我那条车最后就停在那排店门口,停了两个小时才走。”
小柯在旁边举手,生怕自己干不上活:“我汇总了一下,这几个点!”
他把自己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地图,标着七八个红点。
“吃饭的,基本都在盒饭摊那儿。休息的,主要在城乡结合部那几个地方。还有就是洗脚城这一片,不少人去。”
老唐盯着地图看了一会抬起头。
“你们说,”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那个会性侵的人,他会不会去洗脚城?”
陆一弦在旁边抬起头,他把手里的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可能也不可能”
“有的人经常去那种地方,生理欲望在那边就解决了,出来之后反而不容易犯事。”
“有的人去了也觉得不够,还是要找别的渠道发泄。”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洗脚城的位置:“所以这个点,不能放弃。”
老唐点点头,在地图上的洗脚城那儿画了个圈。
程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盯着那几个红点,看了一会才转过身:“三个主要点,盒饭摊、城乡结合部、洗脚城。”
“咱们分头去。”
老唐抬起头,明知故问:“怎么分?”
程驰倒是一本正经地答:“我和一弦一条线。唐叔你和小柯一条。启明知然一条。”
“抓紧时间。”
作为外勤新人平常只当大熊猫的小柯发问:“去了怎么查?总不能挨个问‘你是不是杀人犯’吧?”
程驰走回桌边坐下。
“有个思路。”
“如果他在车里杀人,那案发之后,他至少几天不敢出车。”
“郑琳案是九月二十二,丁思琪案是十月十四,中间隔了二十多天。”
他往前探了探身:“第一次作案之后,他肯定害怕。怕被查到,怕车上有痕迹没清干净,怕警察找上门。所以他那几天可能一直没出车。”
“第二次作案之前,他确认自己没事了,才敢再出来。”
“所以我们要查的,就是在郑琳案之后,谁一直没出车?然后在丁思琪案之前,谁又开始出车了?”
周启明觉得这个方案可行说:“他们那些黑车司机,互相之间应该认识吧?”
小柯在旁边说:“肯定认识。天天在一起等活儿,怎么可能不认识。”
程驰点点头:“对,他们应该也有对讲机,有群,有固定的圈子。谁哪天出车,谁哪天没来,他们门清。”
“所以到了地方,就问九月二十三号之后,谁连着好几天没来?然后十月初又开始出现了?”
老唐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有道理。”
他看了程驰一眼:“你确认是一个人吗?”
这句话包涵很多,两个案子是一个人吗?每次案发就一个吗?
这样一个群体有这样的情况不罕见,若是仅仅是黑车司机还好,但是频繁出入洗脚城这类场所的呢?
程驰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但第二案为什么要锯腿?为了隐藏证据,第一案留下了dna,第二案学聪明了,这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人。”
老唐点点头,也觉得合理:“那就按这个逻辑查。”
他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吧。”
三组人分头出发。
老唐带着小柯,导航定位到体育中心东边三公里那个盒饭摊。
车开过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一片。
小柯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导航。
老唐坐在副驾驶,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往外看着。
“就前面那个路口。”
小柯拐进去,路边果然停着几辆面包车和旧轿车。
再往前开一点,就能看见一个用塑料棚搭起来的小摊,几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一辆三轮车改装的餐车,上面摆着几个大保温桶。
昏黄的灯泡挂在棚子顶上,照着那几个正在吃饭的人。
老唐下了车,站在路边扫了一眼,小柯跟在他后面,有点紧张。
“唐叔,”他压低声音,“咱们怎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