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看了一眼小柯说:“查监控,体育中心周边的监控,肯定拍得到那些黑车。车牌号,车型,什么时间出现,什么时间离开。”
“小柯,这件事交给你。”
小柯一张脸皱成包子,揉了揉眼睛,点点头:“行。”
“郑琳案的时候,”老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困惑,“分局怎么就没想到黑车司机这个方向?”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按理说,性侵案,体育馆附近,这应该是很自然就能想到的。”
“他们怎么查的?”
“可能是黑车司机流动性大,”程驰皱了皱眉说,“不好查,就没往深里走。”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也可能查过,没查出结果,就搁置了。”
“先把人叫来吧。问问当时怎么回事。”
周启明点点头,站起来,从桌上拿起手机。
分局的人还没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小柯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他正在调监控,体育中心周边的,想把那两天晚上出现的黑车都筛出来。
老唐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茶,没喝。
他盯着杯子里的茶叶,眉头越皱越紧,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他。
“这个分局到底在干嘛?”老唐开口,声音压着,但那股火气谁都听得出来。
他站起来,在办公桌旁边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之前那些二代的事,那个淫秽场所,他们不管,现在这个性侵案……”
他伸出手,指着白板上“郑琳”的名字。
“黑车司机,他们想不到吗?为什么不查?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脸都涨红了,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程驰站起来走到老唐旁边,伸出手,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那一声咳嗽,打断了老唐的话。
老唐转过头看他,程驰朝他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搭在老唐肩膀上,周启明也站起来,走到老唐另一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老唐夹在中间。
程驰说:“唐叔,来,我给你捏捏肩。”
他说着,手已经在老唐肩膀上揉了起来。
周启明也伸出手,捏着老唐的另一边肩膀。
“就是就是,别气着,别气着。”
老唐被两个人夹着,肩膀被捏着,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叹了口气。
“我不是生气。”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程驰看着他,手上没停。
老唐说:“是,我是生气。但不是跟你们生气。”
“每个部门的人,有每个部门该做的事情。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该干这个事情。”
他伸出手,指了指门外,又收回来。
“这种性侵案,不会报到市局。那就是分局的事。他们为什么不做?为什么该他们做的时候就不做?”
他的声音又高了一点。
“我只知道我拿的是国家的钱。我只顺着国家的政策,国家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会管这个人怎么想,那个人怎么说。”
程驰往前靠了靠,半边身子趴在老唐肩膀上。
“唐叔,”他说,声音不高,很温和,“这个世界上,有把工作当成信仰的人,也有把工作当成工作的人。”
程驰轻声说:“把工作当成信仰的,会做得很好。但把工作当成工作的,就不一定了。”
“这个案子发生在九月份。当时快十月一了,可能是个原因。”
“而且那些黑车,有的连车牌都没有。真要单个查,确实不好查。”
“咱们也得理解他们。”
“但这件事到了咱们手里,咱们就尽快给它解决了。”
他又捏了捏老唐的肩膀:“行不行,唐叔?”
老唐看着程驰一脸讨好和哄劝的样子说:“你小子,就会来这套。”
程驰笑了,周启明在旁边也跟着笑了:“唐叔,消消气,消消气。”
老唐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