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先给陆一弦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一弦端起茶杯:“如果抛开这个死法,你还记得那个皮革吗,伤口里的皮革残留。我们之前猜是车里。”
“那你会想到什么人?”
程驰想了想:“出租车司机,或者黑车司机。那种在演唱会外面拉客的。”
陆一弦点点头:“对,那种人,有车。皮革座椅。而且……”
“这种人,最容易接触独行的年轻女性。”
程驰的眉头皱起来:“你是说……”
陆一弦点点头,平静地开启下文:“我们之前讨论过,什么样的案子要把腿锯掉。一种是有特殊仪式的,比如粉圈那种‘脚踏两只船’的象征。”
“另一种,是下半身藏着秘密。”
“女性的下半身,能藏什么秘密?”
“要么是纹身。证明她属于某个组织,或者有某种身份。”
“要么……”
他没往下说,程驰接了下去:“性侵。”
陆一弦嗯了一声:“如果是纹身,那丁思琪应该是某个组织的人。有人想掩盖这个组织的标记。”
“可我们查到现在,丁思琪就是普通的追星女孩。她跟任何组织都没有关系。”
程驰吹开杯子上的茶叶说:“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陆一弦放下茶杯说:“对,如果凶手是想隐藏性侵的证据,那他锯掉下半身,就很合理了。”
程驰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那仪式感呢?那些娃娃呢?那种死法呢?”
陆一弦拧着眉说:“也许……”
“也许只是一个意外。”
“凶手一开始没想杀人,只是想性侵。但过程中出了意外,她死了,他慌了,不知道怎么办。”
“然后他发现,如果下半身留着,dna会暴露他。所以他锯掉了。”
陆一弦往前坐了坐:“我们一开始就被带偏了。分局报过来的时候说的是‘半截尸体,腿没了’。所以我们从头到尾都在想,为什么是腿。”
“可如果是性侵,那重点就不是腿,而是下半身,我们只是先入为主了。”
程驰看着他:“那你觉得这是第几起?”
“不知道。”
“可能是第一起,也可能是第二起。”
程驰有些严肃地说:“如果是第二起,那第一起呢?”
陆一弦说:“查一下各个分局的案子。演唱会附近,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女性失踪,或者强奸案,没破的。”
程驰否定掉这种可能:“如果有分尸案,一定会报市局,不可能压在分局。”
除非……
陆一弦认可这个观点,起码分尸应该是第一次,但是性侵……
“对,所以至少本市没有第二起,但周边城市呢?不一定报给我们。”
程驰往后靠在椅背上:“现在这一切都是猜测。”
“目前来看,所有人都更倾向于饭圈,倾向于买凶杀人。死者是粉丝,嫌疑人是粉丝,证据也在粉圈,所有的迹象都指向那里。”
“但如果凶手真的是出租车司机,或者黑车司机……”
“那他就在所有人的视角之外。”
陆一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真正的答案,有可能在视角之外。”
程驰认可或者说更倾向于这个答案:“对,所以现在,我们要等网警那边的结果。”
陆一弦想到那个暗网也有些头疼:“如果暗网是真的,杀手也是真的,那问题也很大,不过,现在只能等。”
服务员推门进来,端着一盘热菜,冒着热气,香味一下子散开,她把菜放下,又退出去。
程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陆一弦的盘子里:“先吃饭。”
第195章 暗室(四十七)
吃完饭,程驰把筷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陆一弦也吃完了,他把筷子搁在碗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隔着杯沿看程驰。
包厢里很安静。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外面偶尔传来别的客人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
程驰忽然开口:“走吧。”
他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抖了抖,披在身上:“我先把你送回家。”
陆一弦没动,坐在那抬起头看着程驰。
程驰正在系扣子,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你要回去查警务系统吧?”陆一弦问。
程驰愣了一下,看着陆一弦,陆一弦也看着他。
包厢里的灯光有点暗,是暖黄色的,照在陆一弦脸上,把他平时那股冷意都照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