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弦看着他,程驰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一弦,你不走吗?”
陆一弦抬眼看他:“你呢?”
程驰没回答,把扣子扣好,眨了眨眼睛:“我去趟现场。”
陆一弦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你刚刚就知道我要去哪儿?”
陆一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很难不知道。”
程驰愣了一下。
“你刚才问许知然,指甲里的泥土检验出来没有。她说明天。”
“你想去看看,那边的土质和指甲里的能不能对上。”
程驰看着他,没忍住笑出声,原来他肚子里的蛔虫长陆小弦这样啊。
“好吧,我确实有这想法。”
他把门推开:“那走吧。”
陆一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走廊,下了楼。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停车场里很空,只有几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儿。
程驰拉开车门,陆一弦上了副驾驶,车灯亮起来,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响。
程驰把车开出市局大院,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亮着,把路面照成昏黄色。
店铺都关门了,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值班的店员在玩手机。
程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开了一会儿,他开口:“你觉得会是江屿吗?”
“有可能,但给江屿做侧写的话,现在做不了,他符合一些特征,私联或者私生的关系,死者对他的执念,他那种想撇清又撇不清的反应,但你要是硬把他往凶手里套,总觉得哪儿不对。”
“我也觉得。”
他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拐进一条小路。
“主要是我觉得没必要,他一个当红明星,至于为了一个粉丝去杀人吗?”
陆一弦也认为仅凭私联和私生不至于,如果凭借这两点杀人的话,那应该是把杀人当成乐趣或者说泄愤的,是自豪的,是得意的,但江屿更多的是心虚。
即使是他杀的,理由可能也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除非那个粉丝手里有他不能见人的东西。”
程驰接着他的话说:“那就不是私生的事了,是私联,而且私联出了大问题,反正这个人肯定有秘密,明天查他。”
陆一弦看着他,能感受到他的紧绷,打算开个玩笑逗逗他。
“明星的秘密,狗仔都查不出来。咱们能查出来吗?”
程驰笑了一下:“狗仔查不出来的,警察不一定查不出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体育中心到了。
夜里没什么人,场馆外面的灯关了大半,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
西侧通道黑洞洞的,看不太清楚,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条通道的方向。
夜风有点凉,程驰往前走了一步,陆一弦跟上去。
走了几步,陆一弦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白天,刘骏说的那句话。
“你们俩可以组一对儿。”
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句话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程驰,路灯的光落在程驰肩上,把那个背影勾出一道光边。
陆一弦收回视线,脸有点热。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今天晚上太安静了,可能是这条通道太黑了,可能是心跳的有点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那条黑洞洞的通道走去。
西侧通道被警戒线围了起来,这地方安静得不像话。
那些红白相间的警戒带在路灯下轻轻晃着,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有人在那儿抖塑料袋。
带子后面是那堆已经被清空的墙角,地上还留着一摊深褐色的印记,就那么渗在水泥缝里,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暗哑的光。
程驰站在警戒线外面,看了一会儿。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副手套,低头往手上套。
橡胶收紧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套好之后,他弯腰钻过警戒带,走进那条通道。
陆一弦跟在后面,通道里很黑。
远处那盏路灯的光斜着照进来一点,落在地上,像一滩化开的淡黄色水渍,边缘模糊不清。
程驰在那摊印记旁边蹲下来,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个小号的证物袋,又摸出一把小铲子。
他铲了一点墙角的土,装进去,铲子碰到水泥地,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又铲了一点,换了个位置,再铲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