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程驰站得笔直,声音铿锵。
有了师父的这句话,程驰心里有了底。
他没有惊动陆一弦,直接拿着那些监控截图,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在校门口不远处,堵住了林骁。
林骁看到他,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甚至又挂起了那种令人厌恶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程驰没跟他废话,直接将一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手指重重地点在画面中林骁的身影上:“认识吗?”
林骁瞥了一眼,笑容淡了些,没说话。
程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看清楚。这些,是从陆一弦家附近调取的公共监控。每一天,每一帧,我的人都会看。”
他盯着林骁的眼睛,一字一顿:“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发现你出现在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任何监控画面里,一次,我就会以‘涉嫌跟踪、骚扰警务人员,妨碍公务’为由,请你进来协助调查二十四小时。两次,四十八小时。三次?你可以试试看。”
林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阴沉下来。
程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冰冷:“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关几天弄不死,也关不垮。但没关系。”
“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靠近他。”
林骁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盯着程驰,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声音有些尖利:“那秦朗呢?难道不是你们……”
“秦朗?”
程驰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伤害了秦朗?是你伤害了陆一弦?”
他向前一步,直视他:“伤害他们的,从来不是你这滩烂泥。是他们的良知,是他们的善良!正因为他们心里有光,有温度,懂得爱和愧疚,才会被你这种肮脏的东西趁虚而入,才会感到痛苦!而这些……”
“你这种天生就没有的东西。你永远都不会懂。”
林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最恶毒的诅咒击中,却又无法反驳。
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他还是不敢来见我……对吧?”
程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是我不希望他来见你。我不希望他的眼睛,再看到任何恶心的东西。”
他最后看了林骁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亟待清理的垃圾:“他早就不怕你了。”
说完,程驰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背影挺拔,没有半分迟疑。
林骁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程驰离去的方向,手指捏得咔咔作响,那张属于少年的俊秀脸庞,因为嫉恨和暴怒而微微扭曲。
程驰走出校门附近的巷子,刚拐过弯,脚步却顿住了。
陆一弦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叶片,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穿着浅色的风衣,身姿清隽,正安静地望着这边。
程驰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陆一弦抬眼看他,目光清亮,笑着看他:“你都来替我解决问题了,我还能不来吗?”
程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什么解决问题,好歹我是你领导,关心下属,排除工作干扰因素,不是应该的?”
陆一弦没接他这个领导下属的茬,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问:“那程队长,你要陪我去剪头发吗?”
“剪头发?”
程驰又是一愣,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披散的长发上。
这头发留了十年,几乎成了陆一弦的一个标志,或者说,一道自我隔绝的屏障。
“对。”陆一弦点了点头,语气很寻常,像是在讨论天气,“这头发,就是当年从非洲回来后开始留的。突然觉得……现在也可以剪掉了。”
程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注视着陆一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勉强,没有赌气,只有深思熟虑后的释然。
他忽然伸出手,很轻地,用手指碰了碰陆一弦肩头一缕柔顺的发丝,像初见一般。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程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点回忆的笑意,“我就觉得,你这头发发质真不错。”
他顿了顿,看着陆一弦清俊的眉眼,很认真地说:“你剪短发,肯定也很好看。”
陆一弦任他的手指停留,没有躲闪,只是说:“那……我可以贡献出我的头发,让你试试手?”
程驰笑了,收回手,摇了摇头,目光温暖地落在他脸上:“不用试。你长发也很好看。”
他看着陆一弦,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柔:
“陆小弦,如果你喜欢长发,那就留着。如果觉得累了,想换换样子,那就剪掉。这头发,它从来都没有影响过你。影响你的,困住你的,从来都是你心里那份比头发沉重得多的善良、责任感和对自己的苛责。”
他像是要驱散所有阴霾般,用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