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抬着担架进来,准备收敛周淑慧的遗体。
程驰的目光再次扫过门口墙角那几袋可疑的垃圾。
死亡时间可能接近一周,但这些垃圾袋看起来却不像堆积了一周的样子,虽然有些异味,但腐坏程度似乎与时间不太匹配。
他心中一动,指着那几个黑色垃圾袋对正在做收尾工作的技术科同事道:“这几个袋子,小心封好,带回局里检验。”
他下令时,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邻居王阿姨的眉毛跳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眼神有些闪烁地看向别处。
程驰当作没看见,转回身,对秦建国、物业大叔和王阿姨说道:“情况我们初步了解了。你们是报案人和第一发现人,后续调查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可能联系你们。现在可以先回去了,不要随意对外谈论案情细节。”
三人连忙点头,秦建国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王阿姨也拉着物业大叔,低声嘀咕着什么匆匆下楼。
现场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警方人员在做最后的收尾。
浓重的血腥味似乎随着尸体的运离和人员的减少而淡去了一些,但那股冰冷的、死亡的气息,依然沉甸甸地笼罩着这个陈旧的小客厅。
程驰站在门口,看着技术人员小心地提起那几个垃圾袋,又回头望了一眼屋内那片已经用粉笔勾勒出人形的、深褐色的血泊痕迹。
回到市局,夜色已深,但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
许知然带着助手径直去了法医中心,准备连夜进行详细的尸检。
程驰回到自己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专门的衣柜放着他用来换洗的几套衣服。
他走进去,打开柜子,拿出一套干净的作训服和一件灰色t恤。
他走到外面,看到陆一弦还站在办公区,正低头看着自己袖口和胸前那几点暗红色的血迹,眉头微蹙,看起来烦的不行。
“给,”程驰把衣服递过去,“我办公室里的,干净的。换上吧,你这身沾了味道,穿着不舒服,也不好直接回家。”
陆一弦抬头看他,几秒后,接过衣服:“谢谢。”
他去程驰办公室,拿着衣服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程驰的衣服。
作训服穿在他身上大了一圈,肩线有些塌,袖口需要往上挽好几道。
t恤也显得宽松,领口微敞。
他湿了一点头发,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和颈侧,整个人褪去了一些冷硬的棱角,多了点罕见的、居家的随意感。
程驰正靠着办公桌喝水,见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初步有什么看法?”
陆一弦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像微微发热,他的心也是:“秦朗反复说别打他母亲。结合秦建国的反应,他看到血迹时表现出的,不是单纯的震惊或悲伤,而是更接近恐惧和条件反射般的躲避,秦建国有长期家暴史的可能性极高。他存在嫌疑。”
程驰点头,放下水杯:“嗯,这点我也注意到了。他今天的状态,有点过于害怕了,不像一个仅仅发现前妻遇害的前夫。还有门口那几袋垃圾,”他沉吟道,“死亡时间可能接近一周,但那些垃圾的腐败程度和堆积状态,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放了那么久。可能不是他们家的,或者,至少不全是。”
陆一弦:“那个邻居,王阿姨。她看到你们要带走垃圾袋时,表情也不太对。”
“对。”程驰接着他的话说,“她也提到过秦家有动静和垃圾问题。但我感觉她应该不是凶手。”
陆一弦表示同意:“她的体型、年龄,以及初步观察的性格,抱怨、精明但胆子不大,不符合能造成那种混乱、疯狂且需要一定力度的多刀刺创的侧写。她更可能是在垃圾问题上有所隐瞒,或者知道些什么。”
程驰直起身:“得查查她家具体情况。是独居?还是和丈夫、子女同住?”
他提高声音,朝外面喊道:“小柯!”
柯文很快从技术科那边探出头:“程哥?”
“光华路老棉纺厂家属院3栋,楼道里应该没监控,但小区大门口和主要通道肯定有。调取近一周……不,近十天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出入3栋的人员、车辆,特别是秦建国、周淑慧、秦朗,还有那个邻居王阿姨一家人的活动轨迹。另外,查一下王阿姨的户籍和同住人信息。”
“明白!马上去办!”柯文领命,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忙碌。
周启明从医院回来了,带回了秦朗的最新情况: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脱水、营养不良严重,仍在昏迷中,医生判断是严重精神创伤和体力透支导致的深度睡眠或解离状态,何时能清醒接受问询无法确定。
老唐也接到了通知,从家里赶回了局里。
案情分析会在略显凝重的气氛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