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堆着杂物,谁都能进。
如果真是他杀,凶手选了个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一辆印着“法医中心”标识的白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驶进小区,停在单元门口。
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担架下车,动作专业而沉默。
围观的人群看着那辆车,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是法医的车……”
“真是出事了啊……”
程驰掐灭烟,看着工作人员将覆着白布的遗体稳妥地抬上车,关上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
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回局里的路上,他脑子里过着各种可能。
仇杀?不像。
劫财?现场没翻动。
情杀?更不可能。
随机犯罪?
但随机犯罪不会这么“温柔”。
那个针孔,那束花,像某种仪式,某种……标记。
女儿说得对,这太蹊跷了。
一个生活规律、身体并无大碍的老人,在睡梦中离世,现场却出现本不该出现的东西,这已经不是“疑点”能解释的了。
红灯。
程驰停下车,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动,周启明发来消息:「手续办完了。李女士提供了最近三个月上门人员的名单,共17人。她情绪比刚才稳定些,但坚持要第一时间知道尸检结果。」
程驰回复:「安排人带她做正式笔录。做完笔录让她先回去休息,告诉她一有进展会立刻通知。」
绿灯亮起。
他踩下油门,目光扫过后视镜。
镜子里,那栋灰白色的老楼在盛夏的阳光里沉默着,像一座安静的墓碑。
而那座墓碑上,被人放了一束新鲜的白雏菊。
第6章 雏菊(三)
程驰回到办公室时,是下午三点二十。
窗外蝉声嘶鸣,阳光白花花地铺满了半间屋子。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沉闷。
他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人陷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束白雏菊。
新鲜得刺眼,绿纸包着,茎秆切口整齐,水珠在塑料袋里凝成细小的雾。
不是祭奠常用的菊花,是雏菊。
小而白,一簇簇的,通常象征……
天真?纯洁?还是歉意?
谁会杀了人,留下一束花?
不是挑衅。
现场太干净,没有凌虐,没有挣扎,老人甚至面容安详。
那针孔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许知然眼尖……
这更像某种……仪式。
或者说,告别。
程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老旧小区,没有监控,没有门禁,邻里多是耳背的老人。
凶手选了个完美的地方。
熟人?陌生人?
如果是陌生人,怎么进的门?
如果是熟人,动机是什么?
他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周启明刚发来的初步走访记录。
老唐还在社区,挨家挨户问。
记录上大多是“没听见动静”、“昨晚睡得早”、“陈老师人很好”之类的车轱辘话。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对门301的刘大爷,说昨晚八点多好像听见302有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以为是陈老师看电视,或者跟子女打电话。
八点多。
死亡时间预估在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如果八点多凶手就在屋里……
程驰拿起手机,拨给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