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你等着,马上就来。我就说嘛,我攀岩那可就有一手的。一定把这花完完整整的给带下去,给我个五分钟就够了。”李景态度狂妄,开始往下撤。
下来时只用了单手,最多是用另一只手辅助一下,因为需要拿着花。好在不急不缓的,也没出什么意外,大概离地面还有五米左右。
意外来得突如其来,甚至仍来不及反应。重心瞬间失衡,脚下的那一块岩石忽而脱落,可能因为老化,也可能是因为近几天的雨水侵蚀,脚下没了着力点,人便下意识踩空,情况十分危急。
看了一眼大概距离,李景干脆咬咬牙,护好怀里的山茶花,调整好落地姿势,跌了下来,倒也并不算狼狈。
余久山眉头皱得极紧,耳朵一片轰鸣,听不见其他的,他冲过去,死死地扣住李景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凶狠:“伤到哪儿了?说话,我问你伤到哪儿了?”
“哎呀,还好还好,花没事。”李景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似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低头去检查怀里的山茶花,甚至还松了口气。
“你看着我,回答我……”余久山声音低了下来,他甚至没有看那束该死的花一眼,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着森寒的冷气,“李景,你是不是想死?”
李景被他吼得一愣,这才试着动了动腿,随即轻描淡写地说:“好像……脚踝扭了一下。小事,没什么大碍。”
余久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动作却极其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在那片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余久山也不敢再碰,担心加重伤情。
“这就是你的‘没什么大碍’?”他猛地站起身,语速极快,倾泻着积压已久的恐慌,“为什么?我说了危险,为什么不听?你为了几朵破花,把自己弄成这样,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知不知道这很……让人……”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气闷与焦灼,声音低沉而沙哑:“李景,我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哎呀,别生气嘛。”李景见势不妙,忍着钻心的疼,硬是挤出一个笑脸,甚至还不知死活地走了两步,“你看,真能动,没断。咱们先下山,等回去了我就乖乖去医院,好不好?”
李景一瘸一拐的向前迈步,却看不出半点滑稽意味,只让人心头的火气更大。
“为什么?”余久山一把按住他不让他乱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如果你想要花,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都能想办法给你弄来。为什么要选这种最危险的方式?告诉我,为什么?”
李景被他问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束洁白的山茶花,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变得有些闷闷的。
“……因为你刚才夸它好看。”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又有些执拗:“我就想,我一定要给你摘一枝最好看的。只有我自己亲手摘的,才配得上你。那些随便买的,怎么能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递过去,试探性地开口:“送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下次……肯定小心。”
这是余久山没有想到的答案,他说不清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酸涩居多却又诡异地品出几分甜意,像是被徒手捏爆的青桔,还掺和着橘皮表面的涩苦。
让他彻底没了脾气。
“你是笨蛋吗……”余久山哑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无奈。
见他好像没那么生气,李景又习惯性地顺杆爬:“你要是不生气了,我是笨蛋也行。”
“住嘴。”余久山扯下背后的包递给李景,缓缓蹲下身来,“上来,包拿好,我背你。”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下山,去医院。
李景接过背包,却并不配合。他从包里翻出那根还没用过的登山杖,“唰”地一声甩开,撑在地上试了试,摆手道:“得了吧。两个大老爷们儿,叫你背着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我自己能走,有这根棍子撑着,又不是断了腿,没那么娇气。”
“上来。”余久山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背影挺拔而固执,“别浪费时间。”
“不是,我真的很沉。”李景试图讲道理,“我这身腱子肉可是实打实的,这山路这么陡,你背着我走不了多远的。”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余久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李景。”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叫唤,让李景瞬间哑火。他知道,要是再磨蹭,这家伙真的会发火。
“……行行行,怕了你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趴在余久山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还特意调整了一下重心,想让他省点力气,“要是背不动了就直说,别硬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