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己来。”李景很快就拿着糖罐出来了。
他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勺,搅匀,却没有盖上盖子,而是问向余久山:“你要不要?”
“不用了。”余久山看着他,以仿佛闲聊般的语气,轻声问他,“昨晚没睡好?”
李景盖上糖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我看起来像没睡好的样子?”
“你只有在睡眠不足的时候,”余久山淡淡地解释,“才会格外偏爱甜食。”
“是吗?”李景挑眉,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你怎么什么都记着?就不能是我单纯口味变了?”
余久山看着他那副灿烂而又看不出丝毫疲惫的表情,也觉得自己或许是多虑了。
“可能吧。”他含糊了一句,低头继续喝粥,到底是没有深究。
餐后,余久山见李景又拿出了他自己昨日带来的背包,冲着余久山招手,示意他过来点,应当是有什么事。
“诶诶,余久山,过来一下。”李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那个昨天还故作神秘的深色背包。
“怎么了?”余久山依言走近。
李景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未开封的防晒霜盒子,抛给他:“诺,给你的。今天山上太阳大,你这细皮嫩肉的,别回头晒伤了。”
“不用。”余久山看了一眼,随手就将那盒子搁在了茶几上,“没那么娇气。”
“嘿,你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李景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我跟你说真的,云城的紫外线不是开玩笑的。为了给你挑个合适的,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特意问了好几个omega朋友,他们都说这款最好用。”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哦,omega啊。”余久山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莫名能让人感受到某些言外之意。
就是这毫无波澜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景所有的得意。
“喂!你那是什么语气?”李景立刻急了,“就是普通朋友!纯的!不信你现在就翻我手机,挨个打电话过去问!”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余久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你是什么都没说,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脸上了!”李景气鼓鼓地拧开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防晒霜,“行了行了,算我自作多情,给你表忠心。手伸过来……算了,我帮你涂。”
“不用,我自己来。”余久山伸手去接。
“得了,别动。”李景不容置喙地按住他。
李景的指腹沾上防晒,涂得很细致。他似乎很少做这种事,动作里带着一丝笨拙,却又格外认真。从额头、鼻梁到下颚,乃至是露出的脖颈,都一一照顾到。涂完后,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才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还有你自己。”余久山始终安静地任由他动作,直到此刻才开口提醒。
“知道了,我等会儿随便抹点就行。”李景打算蒙混过关。
“就现在。”余久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看着你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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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邱山,高耸却并不陡峭。
前段时间,云城刚刚下过雨,空气中凝结着松脂清香、泥土腥气与雨后草叶香。植被覆盖面积极广,山下的岩缝中表皮粗糙的松树耸立着,长势意外很好。
他们来时天气却是晴朗,上午日照是相当充足。两人都身着同款黑灰色冲锋衣,不急不躁地向前迈进着。
山路蜿蜒,林间光影斑驳。
余光瞥见身边的人在穿过一片开阔地时,被刺眼的阳光晃得不适地眯起了眼。李景早有准备,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副墨镜,不由分说地展开,直接架在了余久山鼻梁上。
“怎么样,还得是我吧?”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嗯,深谋远虑。”余久山隔着深色的镜片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你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李景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诚实点,我又不会笑你。”语气中的调侃意味甚浓,打趣着身旁那人。
“我们进山,还不到十分钟。”余久山无奈地提醒他这个事实,“而且,依照我平时的锻炼强度,应付这种徒步,绰绰有余。”
“这不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嘛。”李景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去,眉宇间是那种压不住的神采飞扬,“放心,过半小时我还会再问一次的,你也甭不好意思。话说回来,我们运气真不错,听山下民宿老板说,前几天这里一直在下雨,今天才放晴。”